五年前平陵大乱,雁北也动荡不安,世子能在这等乱象四起时将侯府稳在雁北。
至于天中王室内里的事,定北侯不攀附皇权,根本不拘朝堂权争。
既然如此,他才不会费心权衡所谓皇脉。
小皇帝这是要借他的手除掉聿王啊!
方停山问:“你要如何做?”
“反正已经这样了。”梅方寒道:“破釜沉舟。”
“我此刻就出宫,去魏府。你去传信给陆不绝。”
眼见着他就要走,方停山一把扯住他,“要是不成,聿王得死在那里。”
梅方寒哪管得了那么多,他轻飘飘道:“若要这么没本事,还回什么宫闱。”
梅方寒说完就往外走,方停山也得从这边出去,跟上他的步伐还是不由地开口:“你说的有理。皇帝知道了你怎么办?”
“实话说梅方寒,你在找死。”方停山眉眼沉静如水,淡然叙述事实:“你俩边不讨好,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你说得也有理。”梅方寒面不改色道:“如果这件事完了没被弄死的话,我就找个时机跑。”
方停山只是想告诫他,没想到他真顺着应了,而且应得那么不假思索,仿佛真会如此。
倒是叫方停山有疑,他道:“不至此境地吧?你好歹也是”
梅方寒倒没在意,还有心叫他宽慰,说:“不至于,这件事没多大。”
梅方寒亲自出了一趟宫,去了趟魏府。
从魏府回来之后,这件事就算是短暂的过去了。
梅方寒既然如此做了,就不觉得皇帝会不知道,于是回宫头两日还有些惶惶不安。
他确实不太确定皇帝知道了会怎么样。
梅方寒虽然觉得事并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但说到底是在和戚鸩对着干,小皇帝要知道了肯定不开心。
好歹跟了戚鸩这么多年,梅方寒对小皇帝还算是有把握。就如同一年前太尉那件事,戚鸩对他还是留了情分,没起杀心的。
梅方寒倒宁愿小皇帝直接了当冲他发火,偏戚鸩好似什么也不知道,梅方寒这两日与他见到真是一如从前,半分不变。
或许真的不知道?也未尝不可能
就这么平静翻过了一月时日。
自入春以来,宫墙上下凝着的沉气消散不少,满朝文武再多的窃议声也挡不住他们依旧从容。
一个月,自北疆传下来的军报接连入宫,封封直达皇帝手中。不过梅方寒多是知道的,这些军报言辞简略、语焉不详。
这样一味的粉饰太平,难免叫人麻痹大意——就像是不过小扰而已,掀不起什么大浪。
直到,大捷入宫。
梅方寒压根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的局面。
这个事态演变,不能说差强人意,简直就是偏离设想。
北疆左右两方州府,定北侯坐镇不硖关倒还略敛乱象。
其他的,尤其是凉洄,守军涣散,将帅无能!
定北侯世子又多少有些压不住一整个雁北。此次军粮危机,梅方寒压了魏相那边,干脆借着皇帝的旨意将粮饷再往后扣了扣。
雁北离西暗不远,西暗六州粮储要务正是陆家。聿王人在平陵的消息一传出去,定北侯世子定然会挺身一试。
戚鸩要借此杀了戚符悬,梅方寒没办法,干脆将戚符悬往雁北和凉洄逼。
这下是好了,人是没死。不仅没死,边疆外敌大举入侵,危难之际聿王一战立奇功。
平定了战乱还顺带收复一州府兵。
甚至一朝朝野动荡,边关将士联名上疏。
梅方寒是有借此为他正聿王名的想法,这样他就能堂然入朔启、进宫闱。
但那小子动静太大了,而且居然瞒了他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