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今日一言,令人大跌眼境。
戚鸩轻飘飘道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即是老师意,该由老师承。”
梅方寒自然不解:“臣愚昧,陛下何意?”
戚鸩淡定道:“封你为妃。入孤后宫。”
“?!”
这不对吧。这已经不是事态反常了,什么大为不妥,古怪极了!
“我知道你生气。”梅方寒苦涩地道:“你听我说”
梅方寒还是不觉得戚鸩会如此荒唐,不过是因为气上心头要给他落个教训,所以一时言语无状、行为无状。
戚鸩打断他话语的法子并不是开口,而是径自伸手,扣着他的肩头压下身来。
就像是以此来表明立意,同时也变相拦截了人胡乱思索的其他意味。
什么言语无状,半点不似玩笑!
至此,梅方寒终于大惊,并不是幡然醒悟,而是彻彻底底慌了。
他慌忙扬手,偏头,一掌按在身前人胸前,猛地将他推开。
水面波澜没起多高,戚鸩并未踉跄,却也松了五指。依旧沉沉看着他,也依旧平静如常,半点焦躁不见。
他重复道:“孤说,纳你为妃。”
这番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征询梅方寒的意思。戚鸩自顾自将决定摊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告知于他。
梅方寒拧着眉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陛下是饮多了酒神志昏乱还是身子有恙心神不宁?”
“你在说什么浑话?”
让皇帝充盈后宫这件事梅方寒记得,是他前段时间和他提过一嘴。虽此说到底是宗庙正事,但梅方寒那会是存了一点无比隐秘的私念才亲自开口。没想到如今兜转着径直落到他自己身上。
作茧自缚狗屁!
梅方寒决计不肯相信那点不敢叫人深究的隐晦想法能落定成真,那他算什么?不可能!
“老师不愿意?”
相反,皇帝一派从容,他再度往前踏一步,“君臣有道,权归帝王,万事轻重孤尽当掌控这也是老师教的。老师不认?”
君臣有道,人臣在下但也不是这么个高下法!
他一口一句“老师”,喊得梅方寒心防大起。
那话确实是他教出来的,但此刻俨然偏颇歪曲,往他身上砸他真不认,认了梅方寒有种想一刀砍死自己的冲动。
他分明是正理认真地教的道理,怎么都想不通戚鸩会学歪了心性。
就算是因朝堂这件事惹得他恼了心气,也犯不着到这种地步。
“我不认。”
身前人欲近一步,梅方寒咬牙挤出这话,随后身子微微一侧,就要抽身离开。
“由不得老师认不认。”
才欲抽身,便被人轻轻一制,随手按了回去。
梅方寒心防大破,轻吼道:“别喊我老师!”
戚鸩仿佛愣了一瞬,后一刻重归沉静,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梅方寒被人不急不徐地执着手骨按在池壁上,就再无可抽身、进退俩难。
戚鸩的嗓音绕着他的耳廓往下,终于是嘶哑了几分:“从前老师就总是偏私他,那时孤以为,是因他身份更尊。如今孤才是天子”
他的声音那么从容平淡,不急不躁,眼底翻出来的狠意却不容小觑:“孤究竟哪里没满老师的意?老师要如此负我?”
梅方寒心如刀绞,此刻甚至比在西暗王庄得知白湛就是戚符悬时更要叫人难以释怀。
这并不代表是他能接受戚符悬这么对他而接受不了面前这个人这么做。
梅方寒那会总是自己下意识给戚符悬寻找开脱之由——他是因为从前的事恨自己,所以才羞辱、折磨他。这没关系,梅方寒觉得足够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