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戚鸩仿佛没看懂,执着地又喊他一遍:“老师。”
梅方寒这才起身,转了身子过来,却没往前,还往后退了一步倚到窗边,他看着半边身子沉在阴影中的人,道:“别点灯了,你过来,我看得清。”
他尤其喜欢朦胧却又清明的月色,夜晚有月亮就不爱关窗。
戚鸩听话地往前踏了两步,依言靠近梅方寒,立定在他身前。
梅方寒看着彻底袒露在月光下的人,清冷月光映着他的面容和身躯,梅方寒伸手,本来是想往他头上探,却左右踌躇最后只落在人肩上。
人比他高出不少,体型身量自也不用说。
明明梅方寒年岁为长,长他好几岁,不知是身形悬殊还是因为月色掩了他的神情势头,他将手这么一搭,还是仰头的姿态,怎么都只显得他单薄。
梅方寒只碰了一下,放缓语调端着几分长者姿态缓缓道:“年过二十再过不久,便二十有一了吧。”
“是。”戚鸩抓住他一触即离往回收的手,比方才往上抬了几分,放至自己脸侧,“老师是想说我年岁已长,行事不该如此恣意,失了体统吗。”
梅方寒没反驳:“有这个意思。”
他的手没动,虚虚张开的五指触到人面上肌肤,戚鸩微微偏头,倒像是他将脸贴上去的。
“18呢。”
梅方寒道:“什么?”
戚鸩面色平静地道:“老师教训他,是觉得他年纪轻、不懂事吗。”
“我长他两岁,年岁能有什么分别。”
梅方寒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后一刻想起前面的话,全部一连才算摸着个思绪。
梅方寒眯了眯眼,问他:“我教训他,我怎么教训他了?”
“老师心知教训与规劝区别。”戚鸩只道:“谁都可以出言提点。老师若真为了我好,好言相劝未免太过敷衍。”
梅方寒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他陡然将视线放到捏着自己腕骨的那只手上,梅方寒终于伸直了指节,用指腹触了触他,“我没教训过他,只抽过他几巴掌。”
梅方寒气笑了:“你如果觉得这算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几巴掌。”
戚鸩不说话了,只凝着他。
梅方寒挑眉:“怎么样,给不给我打?”
“随老师意。”戚鸩说着,见梅方寒那微挑的眉峰又平了下去,再出口:“给。”
梅方寒烦闷地抽回自己的手:“打什么打,打了也没用。你们都这样。”
他都不用试就知道,怕是把人打个半死也不会长记性,戚符悬是这样,戚鸩更是,屡教不改白费功夫。
梅方寒撇开头要走。
不知道是不是梅方寒待在这里待得烦闷的缘故,一向平和的人,这两日性情不太稳。
戚鸩开始以为他是生气了,但每每见到梅方寒他又神色如常,甚至也能好好和他或者另外那个人说话,不见梅方寒刻意的疏离或是置气。
就像是没有心存芥蒂。
戚符悬是没发现什么异样。那厮本就动不动惹老师生气,老师就算一见到他都没好脸色也正常。
戚鸩却敏感地想找出那点不对劲来。
戚鸩拉住他,“老师。”
梅方寒被按回原处,他忽然开口:“你总不能是一个人来的,他呢。”
自那日之后,他们二人就像是彻底反目,梅方寒对此并不想搭理,那两人嫌隙就愈大。他们失和不盯着对方,反倒左右把梅方寒盯得更紧,梅方寒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如此才叫他少了单独与谁纠缠的事儿。
“老师好聪明。”戚鸩道:“算算时候,快到了。”
戚鸩压近些,又退远点,声量恢复正常,“老师,将衣物脱了,给我看看可好?”
“不好。”梅方寒睁着眼睛看他,道:“你扯我衣我不会躲,但我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