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点吧。”戚符悬这两日可比他老实多了,闻言呵呵笑了两声:“谁更焦躁?”
戚鸩不说话了。
长夜才移过未久,夜更深沉,梅方寒睡得很不安稳。
戚鸩借着月光看到了人额间的薄汗,以及那张怎么看都没有血色的脸。
戚符悬没靠近,只倚在床尾外侧的柱子上,隔着些距离看着那浸在月色中的人。
梅方寒是突然惊醒的,还未等有人碰他。
他径直坐起来,像是吓到了,挪着身子往里缩,靠着里头墙壁不往外来半点。
戚鸩愣了一下,才开口:“是我,老师。”
梅方寒知道是他,也知道边上还有一人,但他狂躁的心就是平静不下来,半晌都是如此。
戚符悬这才走近来,看着缩在里头的人,道:“你昨夜也是这么醒的吗?”
不用他答,答案明显,就是如此。
他才入睡多久?并没多久,夜晚一半都没过去。
“昨夜总不能也是因为有人才睡不好。”戚符悬道:“梅方寒,出来吗。”
人隐在了阴影中,从他们这个视角看,只能看到他一双长到延申出来阴影都挡不住的双腿,脸和半个身子都朦胧着半点不清。
梅方寒伸着手,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他手脚轻挪,俯身上前,挪至榻边屈膝直了半身半跪而坐,仰起脸。
如此抬着头他的眼梢就一点也不狭长,甚至眼廓圆柔,眸子里头盛着半边盈盈发亮的月色,涟漪似的水光粼粼荡漾。
“”
“——”
梅方寒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倒没神情,他问:“要上来吗。”
戚鸩刚要开口,戚符悬先他一步断了话头,“你在和谁说话?”
梅方寒还仰着头,他说:“都可以。”
“你想如此吗。”
梅方寒又眨了两下眼,像是眼睛这么看得有些发酸,他低了点头去,只说:“把窗子关了吧。”
一时没人动。
梅方寒才自己又道:“不关也行。”
戚符悬下意识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戚鸩只道:“有人陪,老师会睡得好吗?”
梅方寒愣愣地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小半晌,他开口:“我还是想关窗的”
梅方寒如今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反而因为心底太过清明,满心滞涩下整个人都仿佛变了模样。
“关什么窗。”戚符悬终于有些忍不住地道:“不想就不想。”
“梅方寒你的脾气呢?”
戚鸩也看着他,“老师,您如果生气”
梅方寒道:“没有。”
“我只是以为你们守着我是要这么做。”
戚符悬问:“那你呢?”
梅方寒只道:“我没事。”
戚符悬真是觉得他奇怪,又重复地说了一句,“梅方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戚鸩陡然收敛神色,甚至连身躯都往边上退了一些。
梅方寒仍旧没什么起伏,平静地答:“你想让我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