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的头靠在墙上,半仰着看他们,道:“杀了我。然后,放手相争,把社稷定下来。”
梅方寒毫无心气地询问:“行吗?”
戚鸩拧眉:“老师别说了。”
戚符悬骂他:“行个屁!”
对于这样的场景是并不算意外的,梅方寒却根本绷不住心绪,他没哭出声,就是浑身发抖。
梅方寒抬手乱七八糟地拭了拭眉眼和脸颊,崩溃得要死。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算了”梅方寒道:“算了。”
他心力交瘁到大脑一片空白,梅方寒胡乱地挪开身子,“我走,我走了。”
脚步虚浮地挪出两步,没等人拉住他他就身子一歪往下栽去。
戚符悬额间突突地跳,只握住了被戚鸩拥在怀里的人的一只手腕,他语气冰凉:“给我。”
戚鸩当然不会松手,却没去管被人拉扯的手。他睨了一眼,道:“罗芩在哪?”
“不认识。”戚符悬没好气地道:“我让你放开。”
“长公主。”戚鸩语气也一般,“老师被下药了。”
“你说什么?”
戚鸩一看他这模样就知不对,心头一沉,“死了?”
“我不知道啊。”戚符悬神色半点不如常,眉眼间满是急躁,“什么药?你怎么不看好他?废物东西!”
戚鸩没功夫和他争吵,半点心思不在这。纵然满心不情愿,戚鸩还是毫无挣扎地松开了手,沉着眼将晕倒的人绵软的身躯轻轻推了过去。
戚鸩临走时警告他:“别起别的心思!”
戚符悬吼着反驳道:“我没想让他死!”
长公主没死,但昏死过去意识不明,戚鸩去找了太后,可惜太后一问三不知。
好在不算徒劳,太后推出来一人。这位太医是长公主的心腹太医,近侍医官私下经常为公主谋划。
“长公主殿下不曾说谎,没解药。”太医往人榻前一跪,道:“但,但是臣可以配制药汤,这毒不致命”
然后太医就去熬药了。
戚鸩坐在榻边,戚符悬倚在床头。戚符悬弯腰伸手去摸他的脸,梅方寒的眼周还是湿的,眼尾处不知何时再度凝起来的残泪未干。
戚符悬抿唇,指尖顿了顿,才去轻轻抚过人的眼角。
戚鸩并非视而不见,淡淡开口:“下回别吼他了。”
“有点尊卑,认清你的身份。”
戚符悬看了他就烦,这人还死活赖在这里不走,“你那会不是也想教训他?装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戚鸩道:“这是我老师,我认得清我的身份。”
戚鸩尤其喜欢在他面前提这事,戚符悬咬牙切齿地道:“你能不能滚出去?”
戚鸩平淡无波地看着榻上的人,“这是我的老师。”
梅方寒好不容易醒来之时,边上一直守着他的人给他喂了药,他连眼都没抬一分,就又昏了过去。
这次真不是较劲,谁也不愿意离开这里一分,或许因为梅方寒这张脸,就连平素张牙舞爪的针锋相对都显得暗了那么些色泽。
梅方寒再度转醒,才是真真掀了眼皮。
这会天还没全然黑下去。
梅方寒意识还没回笼,面上血色褪尽,他挣扎着坐起身,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深深弓了脊背,头颅低垂,肩头微微耸动。
他没完全蜷缩下去,坐在榻边的戚鸩顺势托住他,“是想吐吗。”
戚符悬慢了半拍,没碰上他,站在一旁拧着眉对他道:“想吐就吐啊,别憋着。”
梅方寒没答话,面色惨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