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虫子。”他低声哀求:“松开我,让我抓一下,它们在咬我。戚鸩,戚鸩”
戚鸩低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喉间一涩,一句话都说不出。
戚鸩能清晰感知掌心那只手在与他较劲,又在发抖,带着怎么都难以平复、无法宣泄的紧绷。
两张脸离得近了,那模糊的轮廓就变得清晰起来,即便夜再黑,戚鸩也看得清他的眉眼了。
梅方寒很不平静,包括眉眼。他竟然主动放软姿态,实在难得。
戚鸩根本无从招架,连手上的劲都不自觉收了几分。但他也知道这没法妥协,最后只得硬撑对下。
他道:“我来,我帮你。”
梅方寒根本不信他,但喉头被无尽的涩意顿住,怔怔地发不出一点声响。
戚鸩将他抱起来,走到床榻坐下,他稳稳坐定。梅方寒整个人依在他怀里,双腿合并摊在他身前,一双手腕被人扣在两人胸膛之间。
戚鸩此刻才反应过来,梅方寒不是没穿衣,而是原本的衣衫被他自己撕碎了,就剩这么一片薄薄的料子勉强挂在身上。
梅方寒是很单薄,身形纤细,如此姿态,称得抱他之人更是肩宽身阔。除了虚虚相贴的胸膛,他整个人横置在戚鸩腿上、腹间。
梅方寒不想抬头看,戚鸩轻轻松松便能将他整个人收拢在怀里。
那双腿就横在戚鸩身上,覆在戚鸩眼底下,他垂眸便能望到。夜色依旧浓重,但此刻这个方位,顺着不论是窗缝还是门缝里挤进来的月光,再微弱也能叫戚鸩看清不少。
他抬了指,指尖落下,轻轻贴近,感触到的触感分明。
戚鸩本是想安抚他的,但这看不真切的印记莫名灼人,他实在奈不住心底骤然而起的愤懑,难抑也就无法自持。
戚鸩沉沉地问:“为何这般?”
梅方寒一下没说话,对着外侧的脸却撞了过来,他像是没有看不清,一双眼就直直地对着戚鸩。
不过他全然钝了神,像是没听懂戚鸩在问什么,只是有些难耐地动了动双手。
梅方寒低低呼了一声,戚鸩才转了神,“何处?”
梅方寒这才接了话,稍有些胡乱地道:“都有。腿手臂,背后,肚子”
戚鸩顺着他的腿摸到他后背去,梅方寒止住混乱的嗓音,顺势向前覆过身去。
他像是冷静了一点,姿态也还算顺从,戚鸩便松了捆住他的手。他一手绕过梅方寒的腰身,另一只手从上覆过,叫他彻底倒入自己身上。
还好,稍微能压一压他心头涌起怒火的是,梅方寒后背皮肉平整光洁,并没有什么痕迹。
戚鸩缓缓摩挲着他的脊背。
但他弄错了一点,梅方寒不是痒,他不需要人给他止痒。那不着重点的抚摸像是在挑衅人,将那感官推到一个极致的境地。梅方寒骤然一怒,他不满地推开身前的人,快烦死了,“不是如此。”
戚鸩一愣,梅方寒便皱着眉已经自己伸下手去。
人的动作太快,戚鸩甚至没反应过来,梅方寒便措不及防地绷紧了指端。
他下手实不犹豫,又迅疾,不过眨眼的功夫,他那指端就在自己腿间抓过了痕,随后像是也就未解,他往上滑了手,胡乱地往自己的胯骨与肚子而去。
空中那若有若无的血气味道比方才更浓了一分,戚鸩震惊地拦住了他,“老师!”
梅方寒痛呼一声,压抑不住地从嗓子中滚出一道喘息。他开口时连语气都失了往日平稳,慌乱无措地道:“有虫子,真的”
戚鸩道:“没有!”
“可是真的在咬我。”梅方寒腿也抖了抖,他低着头,“你点灯,你看一看,有的,真的有。”
比起最初那一会推门刚见上,梅方寒应当发觉了他,警惕地压下了心绪,却撑不住几分冷静。此刻他居然叫戚鸩点灯,便是彻底溃乱了。
“你帮帮我,你说你要帮我的。”梅方寒甚至有些崩溃,他语序混乱:“戚鸩。好多虫子,我身上。”
戚鸩头一回见他这样,此刻的梅方寒显然失了理智,但与上回不同,那回是戚符悬刺激了他,那这一回
梅方寒的境况分明在日渐好转的!
戚鸩几乎要怒不可遏,他打心底快气疯了,“他对老师做了什么?”
梅方寒还执着在不安与恐慌中,他很急,“你别抓着我。”
戚鸩偏要将他掰正过来,究其到底地将这口气压下去,“告诉我,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