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觉得荒唐极了,本就不太稳当的气息一瞬乱了套。他胡乱地伸手,却是因为原本手上还覆着一只掌,五指一抓也只是反抓住了那只手。
梅方寒扣着戚鸩的手背,被迫微微往前倾过去一瞬,头颅后一刻往后仰时砸回了坚硬而滚烫的怀里。
梅方寒仰着头,这回终于是能看全戚鸩的脸了。
戚符悬并不算得心应手,即便他该是有所控制,那只手还是没轻没重,叫人眉眼一片酸楚皱乎。
梅方寒很快找不到呼吸,他手反扣在身后人伸过来的臂膀上,五指收得死紧。梅方寒倒吸一口气,头重重砸下去,“别。不行”
“老师,依旧嘴硬。你的反应才是直白。”戚符悬喉头滚了滚,嗓音低哑:“是对我起的还是对他?”
梅方寒眼睛不住地往上翻,倒不是想骂人,就只有点欲哭无泪地愤愤开口,警告他:“你别这么我会弄你脸上的!”
戚符悬偏是不避,甚至更往前,他的笑很是浑浊:“求之不得。”
由于衣摆压不住幅度,难免乱跑。在那纷乱地一扫一落中,被风一吹,直接晃荡到左右两侧石台上去了。
梅方寒不是不能坦然,相反便是太过坦然才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他没想与人反复拉扯,好不容易快要对此麻木、就要无感,结果今日这么一点就全盘崩裂。
戚符悬说得没错,他是嘴硬,但没硬个到底。
梅方寒是从哪一点开始崩裂的?望着那张两脸还是什么触碰?应该都不是。
他方才想到了从前,想起了那会的场景,那时的念想。他想得很深,念想无形之间被壮大,导致连梅方寒自己都没发觉,不知不觉中他竟然
是荒唐,比之从前任何都要荒唐。
因为这回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梅方寒也没法拒绝,因为尽管那两人刻意不动,但那极力覆盖下快要冲破的狂喜与兴奋,他感触分明。
梅方寒没法昧着良心去对此压制人的心性,那好歹是他学生,这么做太自私了他做不到。
欣喜无形之中高高上扬,很亢奋,即便没有表达出什么,寂静的石洞之中只剩梅方寒低低的气息,微喘起伏,足够了。
梅方寒到底没撑住,实则他也没做无用的坚持。他身子始终靠着的,靠得不知怎么低了不少,戚符悬离他真不远,梅方寒没敢收回眼不看。于是望着,在感觉到临界时想伸手拨开,回过神却发现自己感知的界限比实际慢了半拍。
黏腻的气味不算重,但或许是因为活人的皮肉自带温度,人影堆叠,影子挤作一团,遂而导致温度裹挟上升。气息不往外流出去,周遭闷得发烫。
闷热之下,自然燥热,再淡的气息都得变得无比浓重——直直冲进人的鼻腔,浓烈得直入人心。
梅方寒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额间沁出的一点薄汗还没来得及管,身前的人骤然更近一分。
梅方寒匀了气息,面无波澜地看着上方的那张脸。戚符悬的目光慢半拍地落在他眼睛上,正当梅方寒以为他是要对此深究到底、再计较着从前的不满一道提起时,那人只是平静地扬着一张脸看他,抬起手的那一刻才扬唇,他眼底笑意一瞬扬起来,并不淡。
戚符悬看着他,眸光狡黠一露,探出舌尖,似笑非笑地当着他的面舔舐了一下自己的指节
梅方寒:“”
梅方寒眸子瞠大了些,是实在没眼看,撑着身子往里转去,靠着里侧彻底偏过了头。
没看到脸叫他差点忘记后头还有个人,眉眼砸在坚硬的躯体上,他才想起来。但梅方寒没动,就是不想看,哪里都不想看。
躺得太低,不大舒适,戚鸩将他捞起来些,十分合理地顺着梅方寒的动作叫他面对着落入自己怀中。
算不上相拥,梅方寒不睁眼,可戚鸩能拥住梅方寒。他低头,满足地喟叹一声:“老师。”
梅方寒听得到,横竖不想应,正好是闭眼,于是装死。
戚鸩没扰他清净,戚符悬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明,收掉气息站起身,往边上走时挑了一眼过来,
像是质问又没敢带情绪,语气多少算平:“还真是身子不好,这么多年,怎么养的?”
戚鸩没反驳,他一直都将最好的都给老师,也想不明白为何如此。
皇宫贵气怎么能不养人,从前在东宫,戚符悬记得他老师神采一直——那会的梅方寒神色松弛柔和,怎么瞧都是舒展的、鲜亮的。
与此刻分别甚极。
第68章潮湿
戚符悬这话绝不是数落,梅方寒对此没什么要辩驳的,也从未归咎于什么。
生出怨怼的不是他反而是另外两人,真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