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时有?”谢岐山道:“等那两位亲自来请你?”
梅方寒面上无异,眸子却更寂一些,他斩钉截铁道:“他们不会来请我。”
谢岐山不说信不信,只深沉地点头,道:“梅大人这种一心系在社稷上的能臣于朝堂,怎会避而不回?”
梅方寒抬头,“侯爷不妨直说。”
谢岐山再点头,在屋内慢慢踱了两步,道:“还是那句话,权归一统,社稷没有二分的道理。”
梅方寒无声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哪能不知道?
那不是一直牵扯到如今,扯着扯着扯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我知你本事大,不才应该返京?”谢岐山道:“身居朝廷才是你的正路。”
“折煞我了。”梅方寒苦哈哈一笑,也听出谢岐山这意味了。
“你若不回”谢岐山本是想讲那利弊,最后干脆道:“就当是为了江山,你也得回。”
“我知你意,但”
谢岐山再次一挥手,到此梅方寒算是已经松口了,他当即道:“我没逼你啊!倘若往后局势再变,梅方寒你且直接一封信至我,定北侯定在所不辞。”
梅方寒越听越不对,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既不是留在凉洄,此去又本是应当,还能有何至此?
谢岐山停在半空的微微一抬,边上至始至终待命的谢言旻便当即开口,再度弯腰,“求先生照拂。”
“”梅方寒诧异地看着定北侯,“你要让谢世子入朔启?”
说到这次,谢岐山朝他儿子挥挥手,让他儿子退下了,此处便只剩他们二人,谢岐山无所顾忌地开口:“朝堂疑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时半会即便陛下不说,也。言旻年纪尚轻,文韬武略尚且都只有皮毛,也正好,磨砺自身。”
“铭胜的事我知道你此番周旋是为了帮我,否则我骑虎难下,不得不”谢岐山叹了口气,道:“我儿哪里真敢承到你门下,就只求先生,能够照拂一二。”
一向铁骨傲气的定北侯,竟然放低姿态,躬身对梅方寒行了一礼。
梅方寒抿唇,好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了。”
从侯府出来时,谢言旻周身没带什么行当,一身轻松就跟着他走了。
梅方寒带着他往折桑的那个药堂去。
近来街上逐渐恢复喧嚣,街角的药堂也继续药香静静。
梅方寒甚少策马,但不是不会,街上人多,即便驶得慢也颇耗心神。
谢言旻这孩子有礼,又周到,一路在前给他开路,到了地下了马转头就恭敬地往梅方寒身侧一立,伸出臂膀来供人借力。
梅方寒没伸手,自己翻身下了马,谢言旻又贴心地接过人手中的缰绳,去边上安置马匹。
药堂果不其然是空荡荡的,梅方寒抬步跨过门槛,身子浸入药香。他已然习惯这种苦味,心中没有半点不适。
折桑是打定主意要离开凉洄,药堂也不复梅方寒从前来得那几回模样,药炉不燃,大片的苦药气淡了许些;药柜里许多药材打包收箱,好些木格都空出来了。
一入堂没见着折桑,小七小八还立在药案和台前,望着门口突然现身的身影并不显得诧异,只是两个人眼波流转之间,叫梅方寒顺势注意到了他们那隐晦的眼风在往何处瞟。
——后院。
折桑不在前堂自然是在后院,梅方寒也不是头一回来,和小七小八颔首以示过后,径直掀了帘子往后院去。
后院倒是没太大的变化,连院子里四处晒得药草都没有收在继续晾晒。
梅方寒一步都没行就顿住了步态,他的指尖还捻着入堂的布帘,半落不落间,身后的不知所以的谢言旻从一侧探了身子出来。
“老师”戚符悬顺势起身迎过来,眼眸一落就扫了眼后头那人,“你还跟着做什么?”
折桑站在院角大树下,梅方寒后一眼才瞥到他。他没上前,就像是不敢轻举妄动一般,只隔着小半个院子望着梅方寒。
梅方寒与折桑四目对上的那一刻,折桑干巴巴对着他扯了扯嘴角,随后放轻脚步快步倾了身过来。
匆匆现身,一把拉着正要开口回话的谢言旻再度掀了帘子去到前院。
药堂本就安静,后院更是只闻风动,梅方寒扫了一眼,开口:“戚鸩在哪?”
“在你面前的是我,半点心思都不肯放我在身上梅方寒。”
梅方寒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