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他和夏辛最亲近,年纪又小,赵蓉才敢在他房中放这些丫鬟,高承翊那边除了一个铺床叠被端茶水的,其余伺候的全是小子。
想来想去,他找了院子里年纪最大的小厮,那人有十六了,前几年家里老人生病没钱医,才到府中当下人的,可老人家还是病死了。
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过些,他也攒了些银子,等着明年契到了,他就能回家娶媳妇儿种田了。
高濯衡偷偷的去问,小厮当然不说,可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天天来问。
于是便只好粗略的说了个大概,并让高濯衡保证谁都不能说。
其实小孩儿没听懂,但知道绝不是躺一起亲个嘴那么简单的。
话说回头,他在这儿问夏辛,他和爹娘像不像,没问出个结果,反而被夏辛绕进去了。
这会儿夏辛正睁着双好奇的大眼睛问他:“你说啊,那怎么生娃娃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要把知道的告诉我。”
高濯衡道:“你不许告诉别人。”
“嗯嗯。”小孩儿点头如捣蒜。
高濯衡道:“要洞房。”
夏辛眨眨眼睛:“怎么洞?”
高濯衡脸红了:“我又没洞过,我怎么知道。”
“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夏辛双手托住了高濯衡透红的脸蛋儿。
“我没有!”高濯衡道,“我逛了一下午街,还吃了河豚,补…补热了。”
“二爷以后也会和女人洞房吗?”夏辛问。
高濯衡道:“男人都得娶媳妇儿,娶了媳妇儿就都得洞房,生小孩儿。”
夜里高濯衡躺在床上,还在嘟囔着:“我和他…长得也不像啊…”他手放在腰间。
高承翊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和高家夫妇相像的,高濯衡觉得自己和父母长得并不相似。再加上夏辛腰上的那片鳞,以及赵蓉在细节处流露出的对待他和高承翊的不同,让十岁的小孩对自己可能不是父母亲生的这件事,愈加怀疑。
至于李睦炜,若他没在夏辛腰上看见那片鳞,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是李睦炜的儿子,可偏偏他看见了。
春末不冷,夏辛没有提前暖床,他洗漱完进了里屋。
“金尊玉贵,多福多寿。”是夏辛在看那块玉佩,他拿着玉佩爬上床:“那个王爷给你的?”
高濯衡嗯了声。
“真好看,王爷就是不一样。”夏辛道。
高濯衡问:“如果他是你爹,要带你去京城,你高兴吗?”
“他不是我爹,我也不去京城。”夏辛躺去了高濯衡旁边。
高濯衡道:“我是说如果。”
夏辛道:“那我也不去。”
高濯衡问:“为什么?王府可气派了,王爷当爹,你就是小王爷,有爵位可以继承。”
“我没见过,也不稀罕。”夏辛道,“我喜欢抚州。”
高濯衡道:“抚州有什么好?”
夏辛道:“抚州好啊,今天的咸肉笋汤,你不也喝了两碗嘛,京城哪有这么鲜的笋呢。”
的确,胜京在北边,北边少竹,且与抚州竹子的品种有不同,结出的笋个头小,涩味重。笋必须生在黄泥层很厚的山地才清甜。
且出了泥就变老,就吃个新鲜气儿。虽可裹上黄泥包上叶子保鲜,封存起来运输,可自南到北,最少也得七八天,运到胜京,和在抚州清晨刚出泥,中午就端上饭桌的笋,已不是一个味道了。
夏辛继续数着:“还有蒸米糕,糯米年糕蘸白糖,山核桃。”
抚州的山核桃比北方的大核桃要小上许多,小而香脆,夏辛冬天时会用小钳子给高濯衡剥核桃仁吃。
“还有河豚、跳鱼。”夏辛侧过身,瞧着高濯衡,“蜜桃呢?你每年夏天都吵着要吃蜜桃。”
“蜜桃是有的,跳鱼和河豚大约有些难。”高濯衡又被他绕了进去,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哎呀,你说的那些,王府里肯定都有的,那可是王府,要什么没有。”
“那也不行。咱们府里也有啊,不稀罕。”夏辛拉住他的手,倒有些语重心长的长辈架势,“我的爷,你不太出门不知道,没听过小柳河茶馆儿里说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