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已经认错了,你们就别再揪着不放了。
——二宝已经很努力了。
——他还是个孩子!像他这个岁数,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还要罚吗?不能这样教!我好好的孩子,给你们罚坏了!
——好了好了,你们没听见二宝已经哭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幼时比呢?我是我,二宝是二宝。
于是今天也一样,高承翊抱起弟弟,带着夏辛,就回他们院儿了。
“不跪啦?”
高承翊:“都快亥时了,不睡觉怎么长个子。”
他们往回走的路上,高濯衡说了此回受罚的缘由。
起因是孟光调任了。
夏娘找人给夏辛带口信,让他一起去相送。夏辛和高濯衡是躺在一个被窝的,平时想回家,夜里趴在耳朵边说一声,早上就能从小门溜出去了。
这事赵蓉也知道。
故而夏辛这次也没打算去跟夫人告假,还是打算跟高濯衡说一声,等那天就从小门出去,办完事,再从小门回来。
可高濯衡一听,耍起了滑头。他故意带着夏辛去赵蓉那问安。
赵蓉看见夏辛,就忍不住在心中反问自己为何要收下这个孩子,那腰上的龙鳞难道不该避之不及吗?
可…这孩子没死,她就想将他放在身边。如今要换回来已是不可能了,但放在府中,好生养着,让他跟着二宝一起读书,还是可以做到的。
赵蓉看着院子里一同玩耍的两个孩子,心下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阴差阳错,真龙子成了仆从,而她买来的这位所谓「小王爷」,这些年,那燕王也从未过问一声,想来是彻底把这个孩子给忘了。
那孩子很会察言观色,又爱撒娇讨好,她刻意保持着距离,可高濯衡总是会自己贴上来,倒真成了她的儿子。
这会儿看见她来了,立马小跑过来撒娇要抱。
“娘亲,抱抱!”
“你也十岁了,翊儿像你这个年纪,已经可以一个人去校场练习骑射了。”赵蓉虽嘴上拒绝,可还是弯腰,把高濯衡抱了起来,与这孩子相处久了,多了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亲密,“你如今却还爱偷懒,今晨又睡过头,先生说你课上总不认真,功课还哄着夏辛帮你做。先生罚你抄书,十张竟有七张,是夏辛模仿你的字迹。”
或许再过个两三年,他们俩就不会在这种事上露马脚,十岁还是太小了,即使夏辛已经尽力模仿了高濯衡的字迹。
高濯衡懒懒的,字写得也懒,先生说是软绵无力,纯粹糊弄人。
小孩儿撇撇嘴:“先生那么大年纪,怎么这么爱在人背后说嘴。”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赵蓉心下觉得好笑,“先生对你的学业负责,可不叫背后说嘴。”
高濯衡抱着赵蓉的脖子开始耍赖:“字好难写,书也看不懂。”
他毕竟是个农户的孩子,祖上三代大约都没读过一本书,或许也没人能识字,赵蓉想,用官家子的要求对他,是太高了。
“娘亲能给夏辛放两天假吗?”高濯衡说到了正题。
赵蓉道:“你上次偷着让他回去,怎么没想着告诉我一声?”
“衡儿再不敢了。”高濯衡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赵蓉,“这回是真有事儿。”
夏辛在边上听见,立马跪了下来。
赵蓉当年自那快饿死的农妇手上将孩子买来时,不曾想过这孩子会长得这般漂亮。他完全不需要装饰,任谁只消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很喜欢。
眉眼,鼻子,嘴巴,无论是单看,还是凑在一起,皆是完美无缺。
尤其是当他这样,带着些许的祈求看着人时,更是让人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