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就在外头,他刚刚看见哥哥了。
他要去找哥哥,无论处在什么境地,无论有多难,他要去找哥哥。
下一个…
再一个……
高承翊不停的往外拖人。有的尸体拖出时已经被压扁,手脚躯干扭曲,脖颈断掉后,往后折叠,后脑勺和背贴在了一起。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不是…
都不是…
这样的尸体,在战场上高承翊都不曾见过。
这哪是城门口,已然是地狱了。
城门前,哭的何止他一个,他身边的士兵们,都在落泪。
哭这些死去的人,哭他们出不了城的亲人,哭在瞬息之间沦为地狱的抚州城。
好似许久都没有拽出完好无损活着的了。
“里头太闷了,不被踩死,也被闭死了。”有士兵道。
“之前还好些,炮越炸越近,离城门近的都想拼一把,都往里挤。”
士兵问:“怎么办?有援兵来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没人知道…
百夫长看向高承翊,绝望的抹掉滴在眼睛里的汗:“怎么会这样?”
高承翊没回话,还在拽着人,他拽出一个人,他的二宝就多一分生机。
百夫长拽住高承翊的衣领:“我问你话!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高承翊推开他,“别挡着我!我弟弟在里边!我要救他出来…我要救他出来!”
百夫长问:“你爹呢?”
高承翊只顾往外拉人。
百夫长一拳砸在他脸上:“我问你,你爹呢?高琰呢?周季修呢?不是说在垣平吗?怎么就突然打到抚州了呢?有军情为何不传?难道打进家了才知道敌情吗?”
高承翊一拳还了回去,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反制住那男人,骑在他身上,往他脸上砸了四五拳。
“我他妈说我不知道!”他盯着那男人的眼睛,“我要是知道,我弟弟就不会在里面!”
士兵们看呆了,也不敢拉架。
高承翊站起:“看什么?别停,还没打来呢!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我不明白,泱泱大国,怎会至如此境地!我想不明白,人命在他们那些人眼里,算什么!”
“我只想救出我弟弟,他才十岁!他才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