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卿眼睛在那人一身紫色锦袍上,脑子却转的飞快。
夜里,谢听澜捧着热好的菌菇鸡汤,用瓷白的小勺子喝的津津有味,真是太香了,而陆云卿坐在书案前埋头写着什么,背脊挺直姿态端正,下笔如行云流水看着赏心悦目。
“你在写什么?”谢听澜边吃边问,这一罐鸡汤是她的夜宵。
“你的菌菇炖鸡。”陆云卿随口答道。
“啊?”谢听澜不懂。
“没什么,接了个抄书的活。”她没抬头,继续忙着。
“抄书能有几个铜板。”谢听澜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的背影。
“或许能养谢小姐一段时日。”陆云卿笑了。
“哦?”谢听澜不以为意,她的目标就是将姓陆的搜刮干净,等身子好了就不告而别,她原就不是什么好人,敢算计自己那只能请她吃不了兜着走。
三日后,陆云卿与蒋箐之偶遇。
“呦,这不是陆秀才吗?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干什么去?”蒋箐之带着两个小厮在御街招摇过市,一把拦住陆云卿的去路,那二人手里都拎了不少的东西。
“嗯……我……我的确是有点要事去办,改日在与蒋小姐叙旧。”陆云卿目光躲闪着,很着急的样子。
“哦?什么事与我还需要藏着掖着?不妨说来听听。”蒋箐之很感兴趣,就是不放她离开。
“哎呦,你拦着我作甚,我好不容易才东拼西凑借了三十两银子去买墨云斋的孤本,去晚了掌柜的便不再留了,会卖给其他人。”陆云卿焦急的与她耳语,一脸神秘兮兮。
“什么孤本,竟然值得案首如此挂心?”蒋箐之眼神微动。
“那我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是关于历届乡试的重要…………。”陆云卿压低声音说的及其含糊。
说罢转身就走,不顾蒋箐之的阻拦,更是没再看她一眼,火急火燎的快步往书肆走去。
“走,我们也跟上。”蒋箐之扇子一甩悄悄跟在了陆云卿身后,眼看着那人神秘兮兮的进了一家不大的店铺。
探头一看,陆云卿似乎在与老板砍价争的面红耳赤,双手抓住一个红木小箱子就是不肯松手。
“掌柜不是说好了就三十两,您怎么不讲信用呢?”陆云卿大声质问。
“这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是谁给的银子多就卖给谁,柳大才子的孤本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手的。”掌柜拧着鼻子满脸不悦,柳大才子是上一届乡试的状元,只不过福薄早早地折了,既然是前状元手写的孤本自然价值不菲。
“可做买卖总得讲究诚信,你这般出尔反尔岂不是砸了招牌?”陆云卿依旧抱着红木盒子不愿放手。
“买不起就一边去,五十两少一个铜板都不卖。”掌柜的一把夺过红木盒子,眼神不善的看着陆云卿。
“既然她不买,那本小姐买了,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嘛,木镜付银子。”蒋箐之慢悠悠走进门,得意洋洋的看着二人。
“蒋小姐你这是何意?”陆云卿一愣,随即开口质问带着隐忍的愤怒。
“掌柜都说了价高者得,虽然你我是同乡,可考举人是件天大的事,自然也讲不了人情世故,你就多担待吧。”蒋箐之上挑着眉毛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你既然如此,蒋小姐可得记下这份人情,哼。”陆云卿气得甩袖子走人。
蒋箐之见她走了,这才打开红木箱子细细检查着陆案首都没抢到的状元孤本。
小半个时辰后,陆云卿又返回到刚刚那家书肆,老板瞧见她来了笑盈盈的递给她一个钱袋子,里面赫然躺着三十两白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无比踏实。
“多谢,告辞了掌柜。”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别忘了想着小老儿。”掌柜还是没从白捡了二十两银子的喜悦中回神。
“一定一定。”陆云卿敷衍着点头,哎,冤大头没那么好找啊。
那孤本是她用两个晚上写出来的,无本买卖净赚蒋箐之五十两。
她摸着腰间的钱袋子快步回了客栈,这下别说菌菇鸡汤,就是顿顿大鱼大肉也能管够,至于蒋大小姐只能说与她两清了……。
而那状元的孤本亦是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