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科迪莉亚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隔壁桌的珍妮修女朝她招了招手。
珍妮比她大两岁,褐色的头发和眼睛,脸上有浅浅的雀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平平的。
她是从一个内陆小镇来的,父亲是那里的牧师,家里六个孩子,她排第叁。
“科迪莉亚,”珍妮压低声音,身体往她那边倾过来,“听说你和兰凯斯特家的少爷出去了?”
“听谁说的?”科迪莉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艾拉说的,”珍妮朝食堂的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她表哥在火车站工作,看见你从兰凯斯特家的马车上下来。”
科迪莉亚没有说话。
“是真的吗?”珍妮的眼睛亮晶晶的,“兰凯斯特家,就是那个兰凯斯特家?”
“是真的。”科迪莉亚说。
珍妮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了。
她的表情像一个第一次走进糖果店的孩子,站在柜台前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先看哪一颗糖。
“天啊,”她说,“天啊,科迪莉亚,你太厉害了。”
“没什么厉害的,”科迪莉亚说,“只是出去了一下而已。”
“只是出去了一下,”珍妮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收不住了,“你知道多少人想‘只是出去了一下’都没有机会吗?”
科迪莉亚没有回答,她把茶杯放回杯托上,手指在杯沿上搭着。杯壁是温的,茶已经凉了。
艾拉走过来,手里端着餐盘。
她比珍妮小一岁,金色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蓝色的眼睛圆圆的,像两颗玻璃珠。
她的家在翡翠城,父亲是一个商人,做纺织品生意的。
“科迪莉亚,”艾拉把餐盘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听说你去了大都会?”
“嗯。”
“歌剧院去了吗?”
“去了。”
“听说兰凯斯特家的少爷很帅,”艾拉说,蓝眼睛里有光,“是真的吗?”
科迪莉亚想了想,“是真的。”她说。
艾拉和珍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同时翘了起来。
“他多大了?”艾拉问。
“十四。”
“和你一样大,真浪漫,”珍妮说,“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不算青梅竹马,”科迪莉亚说,“只是认识。”
“只是认识。”
艾拉学着她的语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在火车站的月台上从兰凯斯特家的马车上下来,你的皮箱上贴着皇家铁路的行李标签,你坐的是头等包厢。”
“你不能说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