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知道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是名人,是什么感觉?
割裂感。对,就是这种感觉,好像那个名人是一个人,而自己熟悉的人是另一个人。
薇薇安盯着讲台上的年轻人。
那个在集市上挑剔的,指责她“买下杰里米是纵容犯罪”的人,竟然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艾萨克·牛顿?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二者联系起来。
在她的时代,牛顿是历史书上的人物——一头银发、锐利的眼神、紧锁的眉头,是纯粹的学者象征。
她从未想过,这些会附着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而且还这么年轻。在她的想象里,她要找的人,至少应该和她原本的年纪相仿,像洛克那样,已经是成熟的学者。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几乎还只是个学生,而不是那个写出《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物理学家,更不可能会是那个在集市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这三个形象之间,彼此都横着巨大的鸿沟,完全对不上。
可仔细想来,集市上的年轻人,讲台上的研究员,以及教科书上的牛顿,又确实是同一个人。不仅是那张脸的样子,还有那种气质,即使年轻,也已经隐隐成形。
特别是那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专注……
她明明听不太懂他讲的课,却被一种奇怪的节奏吸引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可是牛顿的课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钟声再次响起。讲台前的人放下粉笔,转身,看向台下唯一的听众。
薇薇安这才回过神,也拿定了主意:
形势大于一切。不管他是集市上的那个年轻人,还是历史书上的牛顿,她能不能回到现代,都取决于眼前这个年轻学者。
她站了起来。
“请问,您……是艾萨克·牛顿先生吗?”
声音微微发抖,她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可当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却显得格外不真实。
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即使只是轻轻的点头,但已经足够。薇薇安眨了眨眼,向前走了几步。
“牛顿先生……我……一直在找您。”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之下似乎隐含着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某种期待,又像是隐约的失望。
“男孩,我该如何称呼你?”
薇薇安再次厌恶这具身体,也厌恶这个称呼——男孩。
“抱歉。我叫威廉·布雷特。”
牛顿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眉间那一丝期待更深了一点。
“那么,男孩,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从事医学?”
似乎生怕她不理解,他又强调了一次,“你是一位医生,而不是这里的学生?
薇薇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的穿着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标志。他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他仍在等她的回答。
“也不完全是,”她谨慎地说,“我只是……一位医生的助手。”
在他那毫不回避的注视下,她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整个人已经被看穿。
……这就是未成熟期大佬的压迫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