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
“抱歉。”她解开他的外套和上衣扣子,俯身贴近他的胸口倾听。
有气流,每次吸气末端,都伴随着明显的哮鸣,说明气道仍然通畅。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目光扫向窗户,打消了开窗通风的念头。伦敦冬天的空气太糟糕了,开窗反而更危险。
彼得端着托盘回来了。薇薇安拿起两个杯子来回倒了几次,然后递到洛克手中:“一口一口喝。”
洛克看了她一眼,照做了。
薇薇安有限的医学知识告诉她,咖啡因可以帮助舒张支气管。但她不确定这到底有没有用。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克。
在摇曳的烛光下,他的呼吸渐渐缓和,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谢谢你,布雷特。”
薇薇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客气,先生。”
洛克的咳嗽慢慢平息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与她拉开距离。
“我想……我得了肺痨。请离远一些,我不希望传染给你。”
“您在说什么?”薇薇安皱眉,“这是哮喘,是空气引发的,通常在清晨和夜里严重。”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刚检查过,您没有发热,也没有盗汗,不符合肺痨的症状。”
“这就是你解开洛克先生衣服的原因?”彼得皱着眉问。
这是个好问题。
薇薇安一时语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洛克的胸口上。他的扣子还没系好,白皙的皮肤在亚麻衣料的褶皱间显得异常干净。
对于一个十七世纪的绅士来说,这样的举动本身就是冒犯了。
“抱歉,我只是——”
洛克慢条斯理地拉上衣服,一颗一颗扣上扣子,动作从容得像日常穿衣。他的语气也恢复了冷静与克制。“布雷特做得没有错,彼得。”
他转向薇薇安。“布雷特先生,在这种情况下能如此镇定,实属难得。我对你的感激,恐怕不止于言语——若有我可以回报之处……”
虽然在阿什利带动下,埃克塞特府的人都开始叫她布雷特先生,但在洛克这里还是第一次。
薇薇安眨了眨眼。“洛克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有一个请求。”
彼得被她的直接吓了一跳。
薇薇安却毫不在意,坦然提出。“我想向您借一笔钱。”
彼得:“你前几天刚把从洛克先生那里借来的钱还上,现在又借?”
洛克给了彼得一个“噤声”的眼神,转向薇薇安,“据我所知,你已经成为绅士,也购置了房产。两个孩子也已经上学了。那么,你现在借钱,是为了什么?”
“确实如此。但我总有些不安,先生,这里是伦敦。”薇薇安诚实地回答。
“可以理解,”洛克点点头,“我也是在继承父亲的地产之后,才真正获得安稳。在那之前,我始终无法专心学术。”
这让薇薇安有些意外。
她一直知道洛克不穷。他出手大方,从不吝惜她预支薪水,她原以为那只是牛津的职位保障,却没想到他本身就是有地产的人。
“那么,你打算如何使用这笔钱?”
“投资股票和地产。”
洛克笑了:“你总是让人意外。我倒是好奇,你预计能获得多少收益,以及——我是否也该参与。”
“所以……您愿意借我一些钱?”薇薇安也笑了,“如果亏了,我为您免费工作,损失算我的。”
洛克摇头。“我可以做得更好。我与你一同投。如果你获利,我也一样。”
“可如果我亏了……”
“那也是投资的常态。”洛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