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希一言不发,相较于心思细腻的成年人,少年面对诡谲多变的算计更为彷徨,可这件事确实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你说得很对,没有确凿证明,谁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国木田和太宰治对视良久,先一步撇开视线,“从头梳理一遍吧。”
他们默契地不想再提起受害人佐佐城信子的可疑之处,而是想要专注分析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隐藏的破绽,以及如何抓住对方犯罪的实证将其绳之以法。
中原希没兴趣,但太宰治希望她留下听听,只当是在打发时间。
最终,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青年微微一笑,如清风般悠扬。
破案说得简单点,就是将碎片化的信息收集整理,然后通过侧写还原出作案者的动机、手法、轨迹……想要获取完整信息主要依靠实地考察,但眼下他们都没有时间去费那功夫了。
“此案已知的受害人都是在出行途中消失的,除了幸存下来的佐佐城小姐之外,其他已死的受害者均为男性。”
“犯人作案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但根据受害者信息,还是可以推测犯人的大体情况。”
“犯人大概率是男性,身高1米7到1米75之间,体形不算高大。”
“他手里掌握着违禁品,会开车,对城市道路交通和废弃建筑十分熟悉,拥有不错的反侦察能力,对电子信息很敏感……”
“作案时犯人会更换汽车和车牌号,先绑架人,然后伪装成受害人的模样模糊真正失踪的时间。”
“受害人消失时并未离开横滨,杀人犯目前作案基本上是围绕横滨开展的,除却已死的和被救的,还有8个人下落不明……我们要考虑凶手是个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个人作案的基本上是为了满足变态的杀戮欲望,团伙作案则是为了钱财,没有敲诈勒索,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贩卖人口。”
“有人绑架,就有人销赃,背后会牵扯到很多黑色市场。”
“所以更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如何配合警方将敌人团团包围,以及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又该如何保证自身安全,给敌人致命一击。”
“侦探如无必要,最好不要掺和进司法机关的抓捕中去,既是为了他人着想,也是对自己负责。”
太宰治有意培养中岛敦,暂时忽略幸存者提供的无效情报,从整体情况出发,一步步分析引导少年思考。
并且警告中岛敦不要轻易踏足不属于自己的领域,否则有天“虎皮”扯破了,自身难保。
中岛敦是新人,这次案件是他的第二堂课,他听得很认真,也很害怕。
国木田,说:“太宰和我已经牵扯进了案子当中,少不了要和警方合作,你目前就只是证人,别人问你,你什么也不要说。”
“之前问你话的警员,如果再找你,你也照着昨晚回答的来,不要随意更改证词。记不清了就说想不起来。”
“少说少做,莫多管闲事,等风波过去。”
中岛敦点点头,昨天他们就已经交代过自己了。
在他成为正式社员之前,他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此时想要参与进和刑事案件有关的工作还远远不够资格,但不够资格有时候也是好事。
中原希坐在椅子上听得昏昏欲睡,还好社长过来提醒他们到下班时间了。
“虽然警方那边希望我们快点协助他们找到罪犯,但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并不容易解决,你们现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先去吃饭吧。”
中年人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睡眼惺忪的孩子身上。
几人中只有少年最不适应,下意识屏住呼吸。
国木田沉声道:“社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武装侦探社和大家一个公道的。”
早上的报道给侦探社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他对破案耿耿于怀也是正常的,但太紧绷了反而让人担忧。
“我相信你们,只是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急于求成往往事不如意,还会中了敌人的诡计。”福泽一方面给予肯定,一方面又宽慰了受挫的青年。
“而且我们是侦探,不是刑警,凡事做太过也会助长不正之风,过犹不及。”
太宰治用手肘怼了怼国木田,“国木田君听到了吗?”
“咱们别太抢警察的活,不然某些吃干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万一哪天没有我们,他们可怎么办?”
国木田抿了抿,“我有分寸。”
福泽语气缓和一点,“独步,你的情绪不对,这次任务以太宰为主,行动计划你俩不能隐瞒。”
表面上是让太宰治拿主意,但其实是提醒他们两个不要各干各的,做什么都通气,有什么不对的也等事情过去了再聊。
“社长英明!”太宰治温和地笑着,他对此案早已胸有成竹,只是苦于证据不足难以抓住敌人的要害所在。
换做以前,他可不会这么费力对付人,也就现在……越活越回去了,还要替别人着想。
社长希望他护着国木田一点,那他也不会推卸责任的,毕竟少了国木田,谁帮他分担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