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崎红叶轻声安抚道:“何况,我们也要过去帮忙的。”
泉镜花紧珉着唇,脸色惨白一片。
尾崎红叶揉揉她的脸,轻声细语道:“镜花,难道你还不清楚他的性格吗?”
一句反问将泉镜花的思绪拉到她与魏尔伦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坐在藤椅上的俊美而忧郁的青年是谁,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认真学习对方传授的技巧。
虽然生活充满了压力,时刻都会受伤,却有种别样的安心和踏实。
直到有人带她离开那个并不温暖的地方,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杀戮。
她再次出现在对方的面前,还是因为尾崎红叶的一句话。
“功夫不行,你得回去重新学学暗杀。”
然而,这次对方没有教她什么,而是请她喝了下午茶。
坐在藤椅上的青年给她倒了一杯花茶,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芳香,氤氲的雾气柔和了深邃的眉眼。
青年瞳孔里的光晕令人心神恍惚,“杀手一旦有了私心就离死不远了。”
这句话给泉镜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那时本来很害怕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她安静地陪对方喝完了一壶茶、吃光了一盘点心,然后去睡了一觉。
醒来后,前天的痛苦也淡忘了许多,只是好景不长而已。
然而那个午后,她仿佛回到了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温馨恬逸。
她的父母本来也不是普通人,不然她也不会流落到成为杀手的份上。
两位老师风格各异,魏尔伦平静似水,尾崎红叶热烈如火。
前者对她毫无期待,后者却对她宠爱有加,但这就是她压力倍增的另一重原因。
回忆中体贴入微的青年,与眼前走远的背影渐渐重合,不知为何她觉得青年很孤寂,很可怜。
其实,按照那位掌控组织一切的人的设想,她也该变成听话懂事的孩子,但她已经快要疯了。
她不想杀人了,可不杀人,她就要死。
泉镜花的呼吸紧了紧,心脏一阵抽痛,她本应早点醒悟的。
但魏尔伦和尾崎红叶迷惑了她,心灵上的痛苦被巧妙的转化为活下去的迷惘。
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惹人注目,随意一瞥更是扰人心弦。
这才是最顶级的色诱术,即使发现自己的心被牵引了,仍然生不出厌恶的情绪。
——太可怕了!
和行事张扬,作风不正,性格残暴,本性嗜杀的芥川龙之介,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
在港口□□能做到干部的人,似乎容貌、气质、才智、实力、财富、人格魅力都是顶尖,哪怕没有全部都占,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魏尔伦的情况更为特殊,他不爱财、不好色、对权势也没有野心,好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至少在今天之前,泉镜花不知道魏尔伦会如此在乎亲情。
他明明那么强大,到底是怎么流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的,如果港口□□能做到这种地步,她永远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未来。
一个随时牺牲的炮灰,她哪里有资格去同情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干部。
在这个组织,人命不过是一串数字,权利会碾压掉每个人心底最本真的善,她就算荣登高位,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变得更冷酷无情罢了。
尾崎红叶牵住泉镜花的手,察觉到她手指无意识的收紧,误以为她是依赖自己了。
美人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这个世界尔虞我诈,处处都是危机,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得把握住身边一切可以获取资源的机会。”
“镜花,你切莫要对蝼蚁心生不忍,产生怜惜。”
她补充道:“等人虎落网,你就能离开芥川了,到时候我带你。”
泉镜花小声回应道:“大人,我明白。”
即使她杀的大部分人都是罪有应得的存在,也无法否认她为了活下去而杀人,这本身就是错的,她已经不值得被任何人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