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虽然那个世界很平凡,但知识储量却非常丰富,有本书叫《进化论》。”
“《进化论》的核心是研究生物进化过程及其规律。”
“当环境变得不适合生物繁衍生息时,生物除了等待毁灭之外,就要主动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性和身体结构去适应恶劣的环境。”
“其中有个很重要的概念。”
魏尔伦好奇地问道:“什么?”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中原希挪了挪屁股,上半身往后靠着带软垫的椅背。
卷密的长发像是染色的棉花糖,包裹着精致美丽的脸庞,圆溜溜的蓝色猫儿眼微微眯起,神情透着满足之色,这使得她整个人都慵懒起来。
魏尔伦默念了一遍,觉得说得相当客观,但这想要表达什么,他问:“然后呢?”
中原希看了魏尔伦一眼,只是静静地欣赏,平和得不起半分波澜。
她语调柔软地说道:“我想说《进化论》的观点应用到【人工异能生命体】也是合适的。”
“你想,既然普通人无法承受【特异点】的狂暴模式,那通过各种手段将”人类基因“开发、强化,建立【特异点】耐受力模型。”
“再用调整过基因序列的人类去融合【特异点】,失败了就不断调整,直到创造出一个适配【特异点】生物磁场的人类为止。”
“所以,【人工异能生命体】本质上就是一场没有人性可言的「人类进化实验」。”
“为了控制【人工异能生命体】,以及维护研究员可笑的骄傲和自豪,他们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创造了前所未有强大的新人类。”
“剥夺【人工异能生命体】的人权意识是必然的行为。”
“即使这本质上是施暴者对受害者进行人身攻击,也能美其名曰——人类是在预防危险,是防止【工具】危及他人生命的有益调整。”
“如大多数家暴案中,男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合理化自己家暴妻子的行为,而女人却因为自己是男人的妻子反而求救无门,直到某一天女人被男人给打死,或者女人再也无法忍受男人愤起反杀。”
“人类很少有绝对的对错,是社会发展需要相对的稳定,于是人自发形成了一种习惯,什么都能划分三六九等。”
“当一部分群体想要获得满足,就要有一部分群体做出退让,从上往下层层剥削压榨,看起来少的只是到手的物质和财富,实际上失去的是权力、人格、时间、自由。”
“人到底该是什么样,压根无法定义,问别人一万句,不如问自己一句——我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中原希叹了口气,“如果我认可自己是人,那么我接纳人性的不完。如果我认可自己是非人的怪物,那么我坦然面对自己的与众不同,人生难的是怎么和自己和解。”
魏尔伦若有所思地垂下头,中原希并不急着再说些什么,而是等他思考。
好一会儿后,魏尔伦才说:“妹妹,你对新人类又是什么看法。”
“没有想法。”中原希很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研究证明人类一直都在进化,但纵观历史你会发现所有物种都会灭绝,无一例外,时间问题。”
魏尔伦的心情又好了一两分,他试探道:“妹妹,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中原希眼珠动了动,神色平静地说道:“一个平凡普通的打工人,孤身一人生活在小城镇,然后……掉进河里淹死了。”
她这个转折,转得猝不及防,让魏尔伦眉头紧锁,“那你这是重生了,还没有失去过去的记忆。”
中原希无奈地耸耸单薄的肩膀,“可能不是重生,而是寄生也说不定。”
“你别故意这么说你自己,这样不好。”魏尔伦不赞同地看着她:“这些话原本是你要单独和另一个我说的吗?”
“差不多!”中原希点点头。
她的声音稚嫩,语气轻快,“你放心,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脱离这具身体,但我会想办法把这具身体完好无损交还他的。”
“那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魏尔伦闷闷不乐道。
他一只手支着餐桌,手掌心托着脸,脸上神情失落,眼神更是忧伤极了。
本来他应该很震惊的,但看到妹妹窝在椅子里摆出那么无所谓的态度后,他觉得还是先想办法解除妹妹心理上对这个世界的厌恶问题吧!
半晌后,魏尔伦和中原希一样靠着椅背,他郁闷地问道:“妹妹,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你现在已经是中原希了。”
“我家乡有句俗话——‘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你可以理解为’游子归家’的情结。”
中原希反应淡淡,看不出任何执念成魔的迹象。
魏尔伦觉得好难,他歪着脑袋,问:“妹妹,你前世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