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宗旨是拯救被人抛弃的孩子,给孤儿们活下去的一点希望。
可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某些不想承担抚养责任的人的育儿工具,这又是多让人难过的事情啊。
他坚持了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他自己清楚,现在的他现在才中年而已,但也已经出现心力交瘁的现象了。
自然之家的保安、清洁工、厨师、老师,他们和他一样年岁越来越长,体力越来越差,微薄的薪水与辛勤的付出根本不成正比。
像他们这样正儿八经的孤儿院,除了政府拨款、社会爱心捐赠,还能有什么经济来源。
平时种点菜自给自足,还能保障职工们的基本权益。
一到流感季节和冬天,他最怕有人生病,小病还好,可大病能治都治不起。
而且随着小镇经济发展越来越低迷不振,各方各面都出现了压力,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当前形势下,这些孩子得尽快培养起来,哪怕没人收养了,他们离开孤儿院也能找份填饱肚子的工作。
一想到这些,院长就忍不住长吁短叹,但他如今还有希望在,放弃是不可能的。
“国木田先生,武装侦探社那么厉害,可不可以帮帮这里的孩子们,有些已经快成年的很难再被人收养。”
“他们也是吃苦耐劳的人,都已经识字了,今后有个能吃饱喝足睡好的地方,他们会自己活下来的。”
国木田不假思索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方面侦探社可以帮你的,很多小店老板就需要勤快懂事的员工。”
“至于那些还年幼的孩子,我们也能向政府部门反映情况,转入更大的孤儿院,被好心人收养的概率也会提高。”
“另外,我们武装侦探社和各个企业的关系也很不错,可以找记者帮自然之家写点文章,提高知名度。”
“谢谢!”院长鼻尖一酸,感激不尽道,“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或许在武装侦探社看来这都是小事,但对于他而言却是莫大的慰藉,甚至很多孩子能有个更好的归宿。
国木田没觉得自己怎么啦,单纯就事论事,帮助人和破案并不冲突。
太宰治对此一言不发,他可不习惯做好事,像这种帮助别人的活计就该让下任社长好好干。
大约十分钟后,三人再次回到院长房间。
与谢野给院长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虽然没有拍片,但初步结论还是能给出来的。
——贫血、缺钙、低血压、脾胃虚弱、精神衰弱。
大毛病与谢野没看出来,但营养不良,思虑过度没跑了。
中岛敦躲在太宰治和国木田身后,越听越难过。
他擦掉从红肿眼眶里溢出来的泪水,又用力地揉着酸涩的眼睛,试图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在意。
但在场的人又不瞎,往中岛敦的方向看一眼,就知道他此刻强忍着泪水的表情是多么内疚难过才会如此。
太宰治受不了肉麻的场面,他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小声说了句“无聊”,就溜了出去。
国木田也不拦着,等与谢野和院长交代了一些话,然后他也说了对这件事的看法,先查,有眉目肯定会告诉他。
然后又叫上与谢野先离开了房间,将空间还给院长中岛明盛和中岛敦。
门关上的时候,院长想对中岛敦表达歉意。
可当他望见单薄少年那双湿润的眼睛时,才惊觉自己的安慰不过是另一重伤害。
这样的伤害会持续多久,他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又有什么颜面以教导者的身份出现在对方面前侃侃而谈。
中岛敦迈着僵硬的步伐,来到院长的面前。
这次他没有逃避现实,哪怕心中仍然抗拒着院长,但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恐惧对方的视线。
了解到对方承受的压力与痛苦后,他那深藏心底的恨,也没有原来那么刻骨铭心。
“院长,对不起!这么多年来麻烦你照顾我了!”
中岛敦弯下腰,给惭愧万分的院长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抬起头来,直视着中岛明盛的脸。
“以前,我总以为您是因为厌恶我才想法设防地贬低我,可现在我都明白了,一直以来是我在给您造成的困扰。”
“我很抱歉……这么多年来对您的伤害!而伤害一旦造成,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了!”
他深吸一口气,倔强地说道:“同样!您对待我的方式也是错误的,您也给我留下了许多痛苦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