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被我的力量包裹起来时,感受到了重获新生的喜悦。”
“所以它顺理成章地放弃自己半个世纪囤积的能量来到了我身边,主动把安全绳塞到了我的手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单方面和赫尔曼断绝关系,隐藏起了自己的位置,哪怕赫尔曼想要联系它也没用了。”
“毕竟!现在供养它的人是我,而我大概率会试试看帮助它摆脱规则束缚,成为一条不再依附人类、独立自主的【白鲸】。”
中原希看向瓶中【白鲸】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她不过是阻拦了一下【白鲸】的坠落,但这条鲸鱼却抛弃所有跑到了她面前交付了所有信任。
其实就算她不管【白鲸】,【白鲸】也不一定会彻底消失,重创过后它顶多就是回到了刚现世阶段。
而等到赫尔曼离世后,它自然会回到虚空世界,然后静静等待下一个符合它要求的人类召唤出它。
可它不是无情的事物,在坠落时它会发出哀戚呻吟,在获救时它亦会感到心潮澎湃。
【白鲸】亦有自我,而它的自我觉醒过来,就不允许它原谅赫尔曼抛弃自己的行为。
这不是小孩子的赌气,而是成长过程中迟到的反抗,它无法发出人声,但总有人会理解它的用意。
中原希的话同样震撼了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的思想观念。
人们对于异能的了解其实非常浅薄,西方科学家更是先入为主,总认为人类才是具有灵魂、智慧、情感的生物。
而异能不过是人类的依附物罢了。
至于人类以外的动植物,他们甚至不认为它们有痛感,有社会体系,有情感共鸣……这样的否定令很多人深信不疑。
但不是的,植物也能听懂好赖话,动物也会恋情,善恶不存在人类之间,而是存在一切有灵生物的生命中。
现实中也有很多反面例子证明:人类不过是恰好被高纬生物选择的对象之一。
当人类死去,相似的异能会重复出现,他们不知道那些相似的异能是不是同一种异能。
魏尔伦有些担忧地看着中原希,他说:“妹妹,人类和异能的起源来源于未知,你不该去触碰那条禁忌的规则。”
中原希眨了眨眼,略微思索一番后,她解释道:“我想知道我体内的【特异点】到底是什么。”
“如果它也是具有灵性的存在,那么它为什么不能成为人类,为什么偏偏是我成为它的主人。”
她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心口位置,眼神越来越坚定,语气透着掷地有声的感觉。
“那个我无法向外寻找到的答案,此刻或许就藏在我自己身上,我不能逃避下去了。”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顿时哑口无言,和无惧一切的妹妹相比,他们似乎缺少一些坚持不懈的勇气。
两个人心里想的都是一件事,如此坚韧不拔的灵魂如果都不能成为神,那么还有谁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
魏尔伦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站起身来,一边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一边忧伤地感叹自己无法提供助力。
‘保尔·魏尔伦’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找不到说服中原希的理由,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诞生了。
人情冷暖伤透了他的心,他从前对‘兰波’说过,’兰波’会用一个道理来代替答案,而其他人会说那是命运。
而他的妹妹中原希比自己成熟多了,既不外耗别人,也不内耗自己,她会静静思考,她会大胆求证,她勇于开拓别人想方设法掩盖的真相。
这种宁静致远、淡泊名利、求真务实的精神面貌,他们这个世界大概没有几个能感同身受,甚至那个普通人的世界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保尔·魏尔伦’的心情五味杂陈,他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妹妹,我觉得自己做你哥哥,好像……有点不够格了。”
“我可以完成很多高难度的情报任务,甚至刺杀,我也能让你坐拥千亿资产,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开创人类不敢想的道路。”
“不够优秀,私心很重……在你面前,我这个哥哥做得很失败。”
他的眼睛有些黯淡,整个人都变得阴郁了许多,但这不会影响他给人的好印象,甚至更加惹人注目了。
中原希摇摇头,她看了眼停下动作的魏尔伦,对方脸上也有些许的无奈,更多的是“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的随和。
她觉得这两个人走进了误区,于是主动握住‘保尔·魏尔伦’的手,温柔地说道: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会觉得自己失败,而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成功的地方。”
“这个世界不止我们在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每个人,每个生灵,就算是草木,它们也在不停地变化来适应生活的节奏。”
“你现在只是迷茫太多了,你的头脑有很多声音,很乱,这说明你该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想眼下的生活有没有错,我够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