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们身边的拘谨少年,不敢发表言论。
他偷偷瞄着打哈欠的中原希,对这名自己救上来的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落水的孩子,可自从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同寻常了,强大的异能力、聪明的头脑、冷静的性格……而他则完全相反,除了认得几个字,真是一无是处。
中岛敦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但要说他嫉妒却也没有,天才和庸才所获得的资源是不同的,何况他还惹了个极大麻烦,连活多久都不知道。
他愚钝,但非无知,自然也能感受到侦探社成员对待中原希的特别之处。
这个小女孩本质上来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有时候很懵懂,但大多数时候冷静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就如今天的对话,只是了解案件进展就抓住了破案关键,但她本身对于案件却毫无兴趣。
这样可怕的天赋,中岛敦也只在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身上感受过,明明他们的眼睛并不深邃,甚至干净得如同明镜,却有着看穿事物本质的神秘力量。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对上了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心蓦然一慌。
小女孩的目光无悲无喜,却因倦怠的泪水而水光潋滟,折射出悲天悯人的光辉。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想法被洞察了,他对着中原希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其实他笑得迷之僵硬,肩膀忍不住想要瑟缩,眼神闪躲不自然,一整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中原希并未在乎中岛敦的想法,毕竟如果是她看到个几岁大的孩子分析案件头头是道,她也会下意识离远点。
其实能当主角的怂货多半不是真怂货,就如龙族里的路明非,人怂得要死,但狠起来又像个恶徒。
同样中岛敦也是如此,他心中有只饥饿的虎,那只虎一旦成长起来同样不可小觑,搞不好虎还会反客为主,成为真正的主人。
侦探社自然不希望糟蹋粮食的白虎变成吃人的恶虎。
中岛敦有些笑不下去,太宰治见他皮笑肉不笑,打趣道:“敦君,你笑的好丑哦!”
闻言,中岛敦无措极了,从假笑变成了想哭,“很丑吗?”
那我不是吓到人家了,不要啊!
其他人未开口,太宰治点点头。
他的认同成了压垮中岛敦的一根稻草,他诚惶诚恐地看着走向社长的中原希,恨不得立马来句对不起。
“中岛敦。”是社长叫他的名字。
中岛敦手忙脚乱地站直,大声答道:“在!”
忽然抬高的音量吓得中原希脚步顿了一下,她很是无奈地看了眼少年,“太宰逗你的。”
对方浑身僵硬,紫金色的瞳孔不自然收缩,面色有些发白,眼神惊惧,显然是没听进去。
中岛敦就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社长对他来一句——“你这样不行,还是走吧!”
他紧张得吞咽着唾液,心如雷鼓般跳动起来,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你对武装侦探社有什么想法吗?”福泽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而已。
中岛敦“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圆溜溜地。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很好,大家……都很友善,我……会努力的。”
是不是回答不好就要滚蛋了!不要啊!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流落街头,被港口□□打包关进笼子送往海外的画面了。
其他人怎么想中原希不知道,但是她有点感同身受,顺便同情少年。
这就和你一个社恐刚开始工作实习,进入一家公司上班没两天,你老板问你,你觉得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
门都没摸清的你能有什么建议,说啥都会得罪人,开口就不错了。
“社长,那个……我不聪明,但我会和前辈们好好学习的。”白发少年绞尽脑汁的样子看得其他人一阵牙酸。
新人太紧张了,傻头傻脑就算了,但总这样一惊一乍,真的让福泽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严肃了,“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非常感谢社长您收留了我,谢谢您……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事做……我会好好干的。”
中岛敦急得满头大汗,望着社长好像越来越严肃的眉眼,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了。
可越说越奇怪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