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希眨眨眼睛,抬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暗示自己脸颊上的异样。
“要不你先把手放下去,这样聊我有点不太舒服。”
“好。”魏尔伦轻笑出声。
他收回了捧着妹妹脸庞的双手,放在了膝盖上,上半身略向后靠着椅背,眼里浮现追忆、惋惜等复杂的波动。
他们离得那么近,魏尔伦脸上的神情变化一一映射在中原希的眼里,对方怀念兰波的表情就是在悼念故人。
她得出初步结论——兰波活在魏尔伦的心目中,永远不会被谁取代。
以此类推,这对亲友的关系虽然复杂,但兰波才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魏尔伦唇边的笑容散发着无法释怀的苦涩,眼角眉梢流淌着淡淡的哀伤。
“妹妹,你问我的这个问题,其实从我认识兰波开始就在思考了,一直到了现在好像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对此我只能说,兰波是我唯一认可过的人类,是支撑我前进的关键力量,也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
“如果这世上没有兰波,那么就没有你所看见的我。”
“但兰波是兰波,而我始终是我,我们的分歧并未因为他的死亡就消失不见,分歧只是变得不重要了而已。”
“即使现在兰波死而复生,我们也难以生活在一起。”
他感慨万千道:“在国家利益面前,我们永远无法达成共识。”
很好,魏尔伦清醒得很,所以不用担心‘魏尔伦’被’兰波’蒙蔽了,中原希心里暗暗思索。
她问:“你后悔吗?”
魏尔伦沉吟道:“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并不后悔成为兰波的亲友。”
他话锋一转,气氛忽然急转直下,“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在那个收到生日礼物的夜晚杀死自己,将兰波不幸的人生彻底改写。”
中原希蹙眉,深思道:“真的可以重来吗?”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那样的奇迹发生。”魏尔伦想了想觉得说得不够清楚,接着又有条不紊地假设起来。
“如果我能从未来回到过去,那过去的我必定会死掉,这样一来崭新的未来就没有‘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我’了。”
“如何保证未来的我杀死了过去的我,这本身就是一个‘时空悖论’。”
他摇了摇头,接着又道:“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
“过去无法改变,只是掌握未来情报的人,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节点上,改变了平行世界的命运。”
“就如你我现在所做的选择,并没有真正改变谁的过去,但相互影响下还是创造出一个与固定发展截然不同的未来。”
他尽量说得通俗易懂,中原希听懂了,总结道:“在空间维度内个人认知太过渺小。”
“就如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摧毁它们的家园一样,人类也无法解释超出人类科学范畴的存在投来的视线。”
这回轮到魏尔伦惊讶了,他的妹妹是不是太冷静、理性、客观了点“这是书上写的吗?”
“知识总在意想不到时突然出现。”
魏尔伦很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悦耳,“虽然我的想法有些离谱,但我觉得妹妹你很适合成为科学家。”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如果这不是某人幻想衍生的世界,她或许还真会通过科学寻找回家的途径。
他们毕竟不是科学家,当即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哥哥,你觉得另一个你现在会在哪里?他会不会也有类似于你现在这样的想法?”
明晃晃的试探,一点也不拿他当外人了。
魏尔伦眼神微动,若有所思道:“你想见他,是在担心什么?”
“我现在不想死。”中原希直白地说道:“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挺好的。”魏尔伦笑着补充道:“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中原希组织语言解释道:“这不是我想问的重点……我得见到另一个你,和他确定一些事情。”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兰波’不仅会妨碍到我,也可能会逼疯另一个你,你们有让他彻底失忆的办法吗?”
“其实,让‘兰波’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