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顺着扶苏的话沉思,这孩子画得大饼倒是挺好,但其中还是有很多问题,“你能保证通过商业能赚到足够多的钱,支撑你的募兵设想?”
扶苏摇头:“我不敢保证。有一个宋国虽然也靠商业增加国库收入,却还是差点被军费拖垮了。”
嬴政知道宋国,那是殷商遗民的领地,国君十分暴虐,几十年前就被齐国、楚国和魏国联手灭了。
嬴政想反驳扶苏,但却没有说出口。他猜测扶苏口中的宋国,应该和那个蜀国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国家,大抵是神灵告诉扶苏的。
难道扶苏口中的种种设想,也是神灵支持的吗?嬴政不免深思,难道神灵也觉得那是对的?
扶苏继续道:“阿父,世界上是没有绝对正确恒久的治国方法的。我们可以在尝试中不断调整,若是真的失败了,以你我的能力也能及时止损。更何况‘卖纸’也只是初步尝试,甚至都不是变法改革。”
刘邦也点头道:“想要通过商业来增加国库,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遇到问题怕什么?一样一样解决就是了,若是解决不了就及时止损。想要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哪有不冒险的道理?”
嬴政沉思良久,最后才道:“说说你想怎么卖纸吧?”
“阿父同意啦!”扶苏跪起来抱着嬴政,开心地扭来扭去。
“只是准许你暂时尝试,以后若是有什么想法,必须先经过寡人同意。”
“好的好的。”扶苏连连点头,“纸张必定十分受欢迎。我想单独成立一个官营作坊,专门用来造纸,就像盐铁一样。同时在作坊里新增几个职位,来管理作坊和纸张的买卖经营。”仙使说这叫国企。
嬴政道:“你不想让少府管理?”
扶苏点头:“被少府管着就和其他作坊一样了,没有活力。造不出多少好纸,也赚不到多少钱,而且我想要插手管理也很难。”
嬴政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放手让孩子一试,若是成功自然好,但若是撞了南墙,孩子也就知道回头了。更何况神灵还跟着扶苏左右,总不会放任扶苏闯祸。
扶苏欢呼雀跃,对嬴政夸奖了好多好话,听得嬴政尴尬不已。
嬴政摩挲着手掌:“你现在清醒了?”孩子醒了就可以挨揍了。
扶苏立刻察觉到危险,往被窝里一钻,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上半张脸:“我现在要睡着了。”
“呵呵。”嬴政弹了扶苏一个脑瓜崩儿。
次日,扶苏便出宫先去寻甘罗,他让甘罗找一处地方,未来可以开设造纸的作坊。这一阵先让少府的作坊顶着,给秦国国内供货,等他的作坊开起来再去赚其他国家的钱。
扶苏摸着圆溜溜的下巴:“听说西域有棉花,或许以后可以把纸卖到西域,换一些棉花。”
刘邦道:“那你得让你阿父培养几个能打的将士,先把匈奴人揍消停了,才能搞丝绸之路。蒙恬就很不错。”
上辈子蒙恬就是专业抗匈奴的,还收复了河套,吓得匈奴人不敢南下。就连未来的卫青和霍去病,在打匈奴的时候,也都借鉴了蒙恬的战术。
扶苏点头。他扒拉开车窗,问车外的蒙毅:“蒙毅,你阿兄今日在家中休息吧?”他出门前没在嬴政那看见蒙恬。
长公子不是要去看张良吗?怎么会突然问起阿兄?蒙毅不懂,但还是笑道:“正是。阿母想要为阿兄寻一门亲事,所以他今日在家中休息。”
扶苏张大嘴巴“喔”了一声,“蒙恬今天要相亲呀,我要去看看!”
这可是大秦未来的打匈奴苗子,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亲事。扶苏绝不承认自己是好奇,他还没见过别人相亲呢。
很可惜,扶苏到蒙家的时候,蒙恬的相亲活动已经结束了,甚至刚刚同扶苏的车驾错过,蒙恬已经进宫当值去了。
扶苏只好摇头叹息着去看张良,好遗憾呀,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别人相亲。小孩子就是对一切没见过的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心。
张良的手已经开始长肉了。他忍着痛痒的感觉,看着眼前唉声叹气的扶苏:“你看见我很遗憾?”
扶苏回过神,“才不是呢,我好思念你,如同隔了几千年的岁月。”说着,他去握张良的手臂。
张良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断扶苏的肉麻:“你是发热了吗?”他去摸扶苏的额头,莫不是烧糊涂了?
扶苏撇了下嘴巴,“你可真没有情调。”
张良想不通,自己和一个四岁小孩儿能有什么情调?他转移话题道:“公子可曾接到我阿父的回信?”
扶苏道:“没有那么快的。”
张良沉默着道:“我听闻韩国和秦国已经签了盟约吗?”
扶苏没有回答,他知道张良并不是真的想听答案。他拿出一沓纸,“我造出纸了,这是我留给你的。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一般的小孩儿。”
张良神情恍惚地接着纸,半晌后才缓缓道:“你确实不是一般的小孩儿。”
一般的小孩儿也不会逼得韩国割让衍氏之地。
“那你要履行约定,和我做朋友哦。”扶苏道,“你可以不为秦国做事,但不能再仇恨大秦。”这样才能保住张良的命,不辜负仙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