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价格上做了区分,有能证明秦国人身份的验,就可用一半的价格入住。
扶苏知道会有人提出异议,便早早地传出话:“有秦人对大秦的付出,才有今日的秦国。秦国也自然要更加爱护本国的人。”
此言一出,他国士人不再质疑了,反而心里更加不舒服。倒不是觉得扶苏的做法不对,反而是觉得扶苏的做法太对了,对得不像乱世才有的样子。
“传闻秦王有意册封公子扶苏为太子。”有人叹息道,“秦国有此储君,未来还会有列国容身之地吗?”
“恐怕秦王不主动攻打列国,列国的庶民和士人也会纷纷跑到秦国。”秦国今年受灾,还直接免除了庶民的徭役和赋税,举国之力去救济灾民,放眼列国谁能做到?
那人摇头道:“原以为暴秦依旧是暴秦,却不成想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有这么大的改变。现在很多人都打算留在秦国了。尉缭,你也要留在秦国吗?”
尉缭扶着传舍二楼的栏杆,望着楼下大堂人来人往,“待我见一见那位秦王和公子扶苏。”
张苍一边沿途发求贤令,一边奔着楚国去。他没有立刻去楚国,毕竟楚王还活着呢,他去得太早也没什么用。
等又过了两个月,张苍抵达楚国的时候,便听到楚王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哪怕兰陵与都城寿春很远,大街小巷也都在悄悄议论。
张苍在街头稍作停留,探明现在的楚国风向,才去县衙官署拜访荀卿。
兰陵县的官署不似其他地方简陋,一方面当地并不算贫穷;另一方面荀卿的弟子较多,自然不会看着老师住在简陋的地方,对官署进行过扩大修缮。
张苍离开兰陵多年,但当他再次回到此地时,却依旧被看门的仆从一眼认出来了。
张苍心生感慨,“本以为再回此地,我已成为陌路人。没想到你们还能记得我。”
仆从一边给张苍带路,一边笑道:“您长得很白,还是很容易辨认的。”他不断夸赞张苍的长相。
张苍不感慨了,只想让仆从快点走路。
好不容易煎熬到后院,张苍还没松口气,便听见有个青年高呼:“老师,来了个雪人!”
“”张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虽说有教无类,但老师你也不能什么人都收啊?
杏树下,一白发老者跪坐在席子上,旁边跪坐着一个中年和一个青年。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放着六博棋,看棋局胶着胜负难分。
老者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对面的中年男子起身,他衣着并不算奢华,但服制确实王族才能穿得,看样子出身不凡。
中年男子起来后,立刻对张苍拱手行礼,目露歉意:“张,张”
张苍是明白这位师兄的,天生结巴,越紧张越结巴。他叹了口气:“公子非不必如此。我本就长得白,并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韩非闻言长吐一口气,用眼神示意青年道歉。
青年也意识到自己失礼,乖乖行礼道:“我说话一向不太好听。您就是张苍师兄吗?我听老师提起过好多次。我叫暴昀,我曾祖父是韩国的暴鸢将军。”
张苍闻言回礼道:“原来是暴鸢将军的曾孙。”
荀卿让人给张苍取来一个坐席,先是对张苍考教了一番学问,满意之后才道:“我听闻你已经成了公子扶苏的门客,今日突然来兰陵所为何事?”
张苍道:“我听闻楚王病危,很担心老师。”
荀卿催促韩非赶紧下棋,然后对张苍道:“我好得很。”
张苍道:“老师比我聪慧,必然知道楚王一死,春申君会性命不保。而您也会受到春申君的牵连,失职丢官倒是小事,怕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韩非举着箸,半天也没投出去,用眼睛看向张苍:“老、老师已、已经、经”
张苍轻吸一口气道:“老师已经让人去告诉春申君了吗?”
韩非脸上一红:“嗯。”
张苍看向荀卿道:“老师觉得春申君会听劝吗?”
荀卿轻叹,他托人告诉春申君警惕太子悍的舅父李园。一旦楚王病逝,太子悍继任王位,李园必定会对春申君出手。
与荀卿想法相似的人也有,包括春申君的门客朱英。朱英早早便提醒春申君,要提前铲除李园,但春申君并没有提起什么戒备之心,完全不听劝。
昨日朱英来兰陵,私下与荀卿碰了个面,“楚王估计这两天就会薨逝。唉!春申君如此天真,恐怕很快就会被李园所害,我不能继续留在楚国了。荀卿有大才,若是能走也赶紧走吧。”
张苍见荀卿叹息,便了然道:“看来老师已经都预料到了。”
韩非道:“你、你是来、来当说客的?”
张苍没有否认,笑道:“我担忧老师是真,但也此行也确实领了任务。公子扶苏仰慕老师,特托我来兰陵请老师去秦国,为公子扶苏授业。”
荀卿没有回答同不同意,而是催促韩非赶紧下棋:“不要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