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见扶苏已经睡着了,便用毛茸茸的披风把孩子包起来,抱着扶苏就要回宫:“成蟜。”
成蟜停止继续望月矫情,上前道:“王兄,怎么了?”
嬴政与他对望半晌:“只要你不背叛寡人,寡人永远都不会对你下手。”
成蟜喉咙微动,眼泪在月光下反射着星星点点。
嬴政见状,脚步仓皇地带着扶苏逃走了,他实在是被这个弟弟的哭声吓怕了。
想当年嬴政九岁刚刚回到秦国,对谁都一副刺猬的模样,还误以为成蟜对他有敌意,把成蟜揍了一顿。结果成蟜就哭起来没完,最后嬴政同意和他一起玩耍,他才收住眼泪。
此后只要嬴政嫌弃成蟜烦,成蟜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嗷嗷地哭个没完。
但后来嬴政继任秦王之位,成蟜就渐渐不怎么哭了,也不怎么入宫找他了。
可时隔多年,嬴政还是会想起那些被成蟜哭声支配的日子。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扶苏,温声道:“还好你不哭。”
刘邦擦着冷汗:“始皇帝,做人不能这样双标。”小扶苏哭得还少吗?
扶苏次日醒来,揉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小叔父的家里好像咸阳宫哦。”
“就是咸阳宫。”刘邦道,“昨天你阿父把你接回来了。”
扶苏咬了下嘴唇:“那我吃到果脯和鱼干了吗?我昨天都困晕了。”
刘邦睁着眼睛道:“吃到了,你感觉一下嘴里有没有味道?”
扶苏吧唧吧唧嘴,“好像是甜甜的。”
“那就是吃到了。”刘邦催促道,“你今天不是要和荀卿去巡查咸阳的情况?快去洗漱换衣裳。”
扶苏闻言便不再纠结果脯和鱼干了,赶紧爬起来洗漱。一会儿迟到了,荀卿可是会打孩子的。
昨夜兵荒马乱,叛变的乱贼可不会顾忌那些普通的庶民,在打仗和逃跑的时候破坏了不少房子,甚至还有庶民因此受伤。
可今天咸阳的街头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反而大部分庶民都正常买卖东西、出门做工。民众们虽然也在小声闲聊着昨夜的事情,却并没有害怕惊慌。
茅焦站在咸阳的路口,看着这群庶民如往常一样生活,好像根本没把昨夜的事情当回事儿。他自言自语道:“秦人也是这样冷漠吗?”
路过的秦人不高兴地道:“你是哪国人?我们秦人怎么了?”
茅焦道:“昨夜有秦人在乱贼的刀下受伤,你们为何丝毫没有怜悯?”
那秦人愣了下,最后哈哈大笑道:“你刚来秦国?怕是不知道泾阳君。泾阳君昨天半夜就让人来救人了,那些受伤的人都被安顿好了,连他们受损的房子也有人帮忙修补。”
另一个秦人停下脚步道:“要是我家也被乱贼闯过就好了,还能有泾阳君帮忙修房子。”
“让人砍你两刀就好了。”
“嘿嘿,挨两刀说不定还能见到泾阳君。”那个秦人毫不在意,反正受伤了也会得到治疗,不像以前一样自生自灭。
茅焦听着两个秦人的对话,竟呆呆地愣在原地,半晌也没有了动静。
原来秦人不是冷漠,而是有所依仗。
第86章
我还以为公子扶苏是秦王政的叔叔
茅焦来秦多日,这还是第一次仔细去看秦人的面貌。犹记得数年前他曾到秦国,秦国在严苛的秦律约束下民风淳朴,但秦人面容凶悍愁苦。
可今日再去看,秦人的面容圆润许多,也平和亲切许多,甚至来往路人的脸上也多有笑意,走起路来不再含胸驼背。
他们身上的衣裳也没有那样破破烂烂,就算穿得是麻衣,却也干净整齐。如今正是三月份,秦国的风还是冷的,但街上的秦人却并不少,可见他们的衣裳也是能够保暖的。
有吃有喝、有穿有住,受灾后还能迅速得到安置。茅焦似乎透过这一切,看见过去蛮横强大的秦国突然一个急停步,扭头走向另一条道路。
那条路没有让秦国变得衰弱,反而会让秦国更加强大。
茅焦若是秦人必定与有荣光,可他是齐人,只有螳臂当车的无力感。在街头又打听了许久,他才回到齐国使臣们落脚休息的传舍。
茅焦一进门,就被一名齐使拉回了房间:“哎呀,你都得罪后胜了,他说不定想回国后怎么弄你。这个节骨眼你还在外面乱逛,你这心可真大。”
茅焦淡然道:“事已至此,我就算急也没用。”
“你在昨夜的宴会上就不该得罪他,明知道后胜小肚鸡肠。”齐使压低了声音道,“我这里还有些钱财,你拿去献给后胜。他贪财好色,收了钱财后必定不会再与你计较。”
茅焦不为所动:“后胜此人如同饕餮,今日予他百钱以求苟全性命,明日便要予他千钱才能换取平安。若是给他送钱,那便是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