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我要季阿兄。”
毛亨抱着刘交轻轻哼着曲子,费了好一顿功夫,终于把刘交给哄睡着了。
“唉。”毛亨心累地把刘交放进马车里睡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作孽啊。师兄就不该收刘家人的钱财,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想家啊。”
收钱的是师兄,哄孩子的是他。毛亨戳了一下刘交红扑扑的脸蛋。
刘交张了张嘴,把毛亨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小孩儿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睡觉了。
刘邦仗着刘交感受不到,用力捏着刘交的脸。可惜他也感受不到任何触感,搓了搓手指,转身飘走去找扶苏。
最后刘邦逮着扶苏一顿捏,“还是小扶苏最好。”刘交那小崽子哭起来能把天震塌了。
刘邦算是理解始皇帝了,真不怪他们双标啊。那刘交和成蟜小时候哭起来都让人头疼,不仅声音大,还哭个没完。哪像小扶苏哄一哄就好了?
扶苏眨着眼睛,捏吧捏吧,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谁来都想捏他,可能这就是漂亮小孩儿的烦恼吧。
安置受灾庶民的地方是一处暂时闲置的仓库,原本这里是存放纸张的地方。但是前两天这批纸刚刚运到楚国去,仓库也就临时空出来了。
扶苏进去以后制止了受伤的庶民爬起来行礼,“你们好好养伤就好。这次有人叛乱,你们也是受了乱贼牵连。大家放心哦,我阿父已经把乱贼都抓起来了,以后也会提升咸阳的防卫,不会再轻易出现这种事情了。”
庶民们激动得根本没怎么听清扶苏的话,只是目光炙热地注视着扶苏,不管扶苏说什么他们都一味点头,而且表情十分真诚。
“泾阳君真是深得民心啊。”浮丘伯站在荀卿身后,轻声感叹。他游历诸国,不止一次见到过受到庶民信赖的人,但第一次见到六岁小娃娃这样被人信任。
荀卿笑了一声:“不然我为何要来秦国?”
“也对。”浮丘伯捋着胡须,“有了泾阳君,秦国的未来必定是越来越好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荀卿脸上的表情刷地一变:“你是孟轲的弟子?”方才那句话正是孟轲所说。
浮丘伯怕自己挨揍,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喜欢读书,并不信奉思孟之学。”
“呵。”荀卿收回目光,勉强满意浮丘伯的回答。他并不限制弟子们学习别人的东西,但若是弟子们彻底信奉孟轲的学说,他也只能划清师生关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荀卿看向扶苏道:“泾阳君,这个仓库应该很快就会有用。你打算怎么安顿这些伤者?”
“我让甘罗带人帮他们修补了一下房子。”扶苏唤来甘罗:“他们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修好?”
甘罗手里也在管着造纸作坊,他也知道作坊挺缺仓库的,所以也在催工部赶紧给庶民修房子:“主君,大概这两天就能修好。他们的房屋损坏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工部招到的工匠不够,从少府那里借用了一些。”
扶苏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扶苏直接亲自总揽六部事务,没有设立自己的丞相。但他也给六部属官放了权,没有事事都要插手,很喜欢甘罗这种遇到问题先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臣属。
工部的工匠不够,只要不违反属官规章,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去少府借调工匠,而不是等着扶苏出面。
能借得到人手就是甘罗这个工部部长的能力好,都会一并算进年终的考核里面,一起进行奖赏。
刘邦道:“甘罗穷困潦倒时往少府卖玩具图纸,也算是跟少府的人结下了交情,今天他才容易跟少府借人。人生的际遇真是难说,有时祸事在未来也会成为福事。”
扶苏也很佩服甘罗,甘罗以前实在是太倒霉了。他拍拍甘罗的手:“还好你以前穷困时也没有放弃努力生活,现在才能够因祸得福,还用上了少府的人脉。”
甘罗眸光微动,温声道:“如果没有主君,也没有今日的甘罗。无论何时,臣都永远忠心主君。”
扶苏挠挠头,奇怪,甘罗怎么突然肉麻起来了呢?
刘邦提醒道:“原本甘罗是你的家令,也是未来的丞相。但是你取消了家令,也没有把他提为封地丞相的意思。大概是甘罗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担心你怀疑他产生什么不满吧。”
扶苏鼓了鼓脸颊。
“主君怎么了?”甘罗跟扶苏时间长了,也知道小孩儿不高兴的时候会鼓起脸颊,像个小河豚。
扶苏抓着甘罗的手道:“你不要担心。在我这里永远都是靠实力说话,你做了多少事情,未来就会有多少功劳和封赏。”
甘罗忍不住握住小孩儿软绵绵的小手,点头道:“臣相信主君。”
扶苏以前手里没有这么多人,都是甘罗在宫外帮他跑来跑去的管理事务,从重要程度上来说,甘罗和张苍一样仅次于蒙毅。
他对甘罗安抚了一顿,又画了个大饼。决定改天再找张苍谈谈心,绝对不能放这两个优秀臣属跑掉。
“长公子。”蒙毅从门外进来,“王上派人请您回宫。”
扶苏闻言立刻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紧张地问道:“是阿父出事了吗?啊!”
话还没说完,扶苏就被台阶绊倒了,大头朝下栽倒,幸好被门口的李由给接住了。
“您不要着急。是乱贼的审讯结果出来了,王上让您回去看看。”
扶苏把自己的属官都派出来帮忙,肯定是好奇此案的结果的。所以嬴政一拿到隗状送过来的案宗,就让人来接扶苏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