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孩儿挠着脑袋,劝他不要整日做梦,他们听阿父阿母说了,就算庶民立下军功,也很难被封为上等爵位的。
“很难,不代表做不到。哼!我不和你们玩了。”
第94章
怪胎小孩儿倒拔松树
小孩和玩伴们聊不来,他攥紧手里的竹竿,气冲冲地推开玩伴,闷头追逐扶苏的车架走。
可小孩还没走出去两步,忽然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人,往后一仰跌坐在了地上。他仰头懵懵地看着那人,是一个俊美高大的青年。
“我记得你,你是长公子身边的人。”小孩对蒙毅说道。
蒙毅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大的庶民,挑眉笑道:“长公子现在被封为泾阳君了,你该叫他泾阳君。”
小孩琢磨了一会儿这话的意思,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应下来。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挠着自己的屁股蛋,不知道该怎么跟蒙毅打招呼。
蒙毅看出小孩的窘迫,笑道:“是泾阳君邀请你上马车,一会儿再送你回家。”
“真的吗?”小孩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机会见到长公子了。
上次他壮着胆子,隔着重重护卫,给长公子送了那根简陋的竹竿竹马,却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长公子。
“太好啦!”小孩儿跳起来,把阿父阿母抛到了脑后,直接跟着蒙毅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玩伴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没听清小孩儿和蒙毅的对话,见小孩儿被带走了,都吓得不敢喘气:“小白是不是惹贵人生气了?”
玩伴们看看彼此,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各自跑去找自己的父母了。
等扶苏的车架彻底离开后,聚集在道路两侧的人群也各自散开。而那名叫白的小孩的父母却没见到自己的孩子,他们这才开始召集起来,“这臭小子是不是跑到河里玩了?”
白的父母急得满头大汗,开始到处找孩子。而白已经坐在了扶苏的马车里,完全想不起来要回家的事情了。
扶苏仔细端详着白,“你叫白?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白。”还黑的很,应该叫黑。
白窘迫地抠着手指甲,把指甲里的泥土都抠出来了。他把泥蛋蛋偷偷摸摸塞进衣服夹层里,小声道:“我刚出生的时候很白,长大了就到处跑着玩,然后就越来越黑。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把自己捂白了。”他发现长公子身边的人都没有他这么黑。
扶苏摆手道:“不用啦。我方才听闻你日后想要参军,给我做将军?”
白连连点头,激动地挥舞着黑乎乎的小手道:“是的!我今年六岁了,阿母说再过十年,我就可以参军了。”
扶苏道:“战场上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的。”白认真地点头,“我祖父、大伯、舅舅都是死在战场上的,我舅舅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扶苏哑然,对于战场的残酷,这些庶民可能比他更加了解。
白继续道:“但是我不怕危险。前年这里发大水的时候,您帮我们修水闸、发粮食,还让那群寡妇和残疾人都去咸阳做活,我的舅母现在已经在咸阳安家了,把表妹和表弟也养得白白胖胖的。”
扶苏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对具体的人来说是多么有重要。
刘邦摸着扶苏的脑袋道:“或许你做得每一件事都帮不了所有人,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得到帮助,这件事就有意义。”
扶苏抿着嘴唇,吸了吸鼻子。
白说着说着也擦了下眼睛:“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力气很大。所以我想上战场,等以后赚到军功,就给您做大将军,像外面那群人一样。”
尉缭哈哈笑道:“外面那群人可不是大将军,他们是泾阳君的亲卫。”
白听不明白,茫然地看了看尉缭。
刘邦见白双目炯炯有神、五官端正,模样倒是十分的忠正。他便对扶苏道:“这小孩儿看样子倒是个好苗子,小扶苏,你可以问问他的力气有多大?若真有点力气,可以放到身边培养。”
扶苏偷偷瞄了一眼刘邦,难道连仙使也看不穿白的命运吗?以前仙使碰到人才都是直接说的,比如张良、张苍、甘罗、尉缭等等。
刘邦道:“我只能看出一个人最原始的命运。但每个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正如这个小孩的命运因你而改变。”
这个白无论是胆识,还是相貌,都不像是什么普通小孩儿。但在前世,刘邦是完全没见过,更没有听说过的。想必这个小孩儿早早地就死掉了,或许就死在了两年前的泾阳水灾。
可是这一世,有了扶苏的插手,那场水灾发生后并没有死很多人。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他们的命运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刘邦弹了下扶苏的脑袋:“本仙使让你创办学宫、推行考试选官,不就是让你自己培养人才吗?很多人才可能因为缺少这样的机遇,一辈子都埋没在乡土田间。当你把机会递到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展露才能,一飞冲天。”
扶苏听明白了,便好奇地问白:“你的力气有多大呢?”
白挠挠屁股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道:“我能把我阿父抱起来。”
扶苏认真地道:“我想象不到。若是你阿父像李斯先生一样弱弱的,那难度就很低了。但若是像我阿父一样高高大大的,那难度就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