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树?”嬴政指着画上的山丘问道。
扶苏抿了下嘴唇,“那是山。我听说蜀郡有很多山,我画了山。”
嬴政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画:“这山上的树还挺多的。”他指着山上的一团一团黑球。
扶苏嘴角微微下垂,“那是石头。”
“”
扶苏伤心地跑开了,他要和阿父冷战,直到阿父主动道歉。
嬴政哭笑不得,把座板递给寺人,“放进那箱子里,一会儿都给李冰送过去。告诉他是扶苏给他画的蜀郡山水图。”
“是。”
片刻后,扶苏冷着脸从外面走进来,端着药碗递给嬴政,“哼。”
小孩儿生气了也不忘记给阿父喂药,嬴政弹了弹扶苏的脑袋,结果小孩儿又跑开了。
直到入夜后,扶苏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等半天也没等到阿父回来,他便跑到门口询问寺人。
“今夜王上去了北宫。”嬴政偶尔会去北宫找美人,但大多时候都不会留宿,毕竟北宫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他也不想把扶苏自己扔在南宫。
扶苏愣了下,默默回到床上,气呼呼地道:“我今天肯定不会等他回来再睡觉的。”
刘邦躺在地上的席子上,敷衍地“嗯嗯”应着扶苏的话,翘着二郎腿抖个不停。
“我说的是真的。”
“嗯嗯。”
扶苏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闭上眼睛,他也不要理仙使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扶苏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可依旧没听见嬴政回来的动静,小声道:“阿父不回来了吗?”
“嗤嗤。”刘邦的嘲笑声毫不掩饰。
扶苏羞恼地用被子蒙住头,最后硬生生把自己给热得睡过去了。
一个时辰后,嬴政回到南宫。他看着平坦的床铺,神情恍然,一瞬间还以为扶苏从未回过咸阳,小孩儿还在泾阳呢。
嬴政慢慢走过去把平坦的被子掀开,才看见平躺成“大”字的扶苏,小孩儿的睡姿很豪迈,直接占据了大半张床。
嬴政轻吐出一直憋住的那口气,轻轻把小孩儿归拢到一旁,给扶苏盖好被子。他这才躺下睡觉。
次日,扶苏照例醒得很早。他揉揉眼睛,忽然想起来还没等到的嬴政,连忙爬起来。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阿父就躺在旁边,扶苏高兴地凑过去,轻轻扒拉着嬴政的睫毛:“阿父阿父,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呢。”
嬴政没被扶苏吵醒,也被他的口水喷醒了,小孩儿的门牙什么时候能长好啊?
嬴政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你不是跟寡人冷战了?”
扶苏瞪圆了眼睛道:“冷战什么?你可是我的父亲呀。”
“古灵精怪。”嬴政捏着扶苏的鼻子,“在门牙没长好之前,少叫寡人父亲或阿父。”
扶苏郁闷地道:“那我贴个假牙就不漏风了。”
“”嬴政弹了下扶苏的脑袋。
扶苏揉揉脑袋道:“我说真的呢阿父,我现在吃饭都会漏。”
嬴政道:“你不一口气往嘴巴里塞那么多食物,很难漏出来。寡人不是教过你细嚼慢咽?整天像是猪崽抢食似的。”
扶苏抠着手指头,“我记住啦。”
嬴政掐了下扶苏的脸,“既然醒了就去洗漱吃饭,今日不是要去跟荀卿学习了?昨天都玩了一天了。”
“好的呢。”扶苏爬下床洗漱,先监督嬴政喝完药,才一起吃早饭,“今天的早饭做了茶叶粥。”
扶苏戳着碗里的茶叶粥,闻上去有一股独特的香味。他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结果苦得皱了皱眉毛:“阿父,不好吃。”
嬴政尝了口,确实不太好吃,难怪茶叶就算做过周天子的贡品,也没有流传开呢。
“不想吃就吃别的吧。”早饭不会只做一种食物。
扶苏摇头道:“不能浪费粮食。将士们在边境都要吃饭的,我们也不能浪费。”他硬着头皮,把茶叶粥都吃光了,最后吐着舌头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