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着听着攥起了手,手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终于忍无可忍把扶苏抓过来,一边揍扶苏屁股一边道:“让你口无禁忌!”
单单是听扶苏被人砍死,嬴政就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扶苏描述得如此详细,连脑袋被砍掉都说得这样轻松。嬴政决心让这个不怕死的小崽子受点儿教训。
扶苏哇哇大叫:“阿父,我错啦。”可是他无论怎么求饶,最后还是被揍了十个巴掌。
好在扶苏这一次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蔫巴巴地趴在嬴政膝盖上。
嬴政打完孩子,把手搭在扶苏的后背上,感受着小孩儿呼吸时尚有起伏,才觉心安:“下次不许再诅咒自己了。”
“嗯。”扶苏揉揉眼睛,“阿父,我只是随便说说呢。”
嬴政沉默不语,有些出神。
刘邦蹲下,帮扶苏擦擦眼睛:“对于真正在乎你的人来说,是听不得那样的话的,觉得很不吉利。”
扶苏吸了吸鼻子,随口说说的话,阿父怎么还可以当真呢?
刘邦道:“不是你阿父迷信,只是他不敢承受任何失去你的风险,甚至连这种虚无缥缈的‘诅咒’都十分畏惧。”
扶苏微微一怔,终于明白了一点点。若是他看见有人说阿父不吉利的事情,他也是会生气的。
刘邦见扶苏开怀笑出来,这才咬着牙道:“其实本仙使也想揍你一顿了。”
扶苏仰起脸,笑得更开心了。仙使想揍他,也是因为仙使不想失去他,所以才会很畏惧这种不吉利的话呀。
“傻笑。”刘邦掐了把扶苏的脸蛋,“天天吃那么多,怎么脸上的肉还变少了?”
扶苏捧着脸,因为他在长大呀,会长成一个美男子,才不会一直肉乎下去呢。
嬴政回过神,正想安抚挨打的小孩儿,却见扶苏捧着脸臭美起来。他哭笑不得道:“挨打还美起来了?”
扶苏马上爬起来,抱着嬴政贴了贴脸,“阿父,我要长成和你一样的美男子。”
“”嬴政拎着扶苏,把小孩儿丢回小桌案边,“以后不许顶着这张脸,说这种无耻的话。”
以前没觉得怎么样,意识到扶苏和自己的容貌极为相似,嬴政忽然就尴尬了。
“哼。”扶苏从小桌案的抽屉下摸出一枚小镜子,左右转动着脸,对着镜子挤眉弄眼,“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刘邦故意道:“秦王政。”
“”好吧,扶苏把小镜子扣在桌子上,他无法反驳。
在门口值守的李由走进来,“王上,主君。东宫来人说,张良入宫请见主君。”
扶苏愣了下,张良能来东宫只有一个目的。若是张良不想出仕,绝对不会踏入咸阳宫的地界。
扶苏不明白张良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他马上站起来,“阿父,我去东宫一趟。”
嬴政记得张良,上次嫪毐之乱,张良帮咸阳令守卫咸阳来着。不过听说张良不想在秦为官,嬴政便没有继续关注这个少年了。
听说张良入宫,嬴政若有所思地颔首:“若是晚上住在东宫,就派人告诉寡人一声。”
“知道啦。”扶苏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嬴政无奈地摇头,捡起桌案上的笔继续批阅奏书。明年春天赵国会对燕国出兵,最迟不超过一个月,燕国就会派使臣来秦求援,届时秦国就要正式开启灭六国的战事了。
嬴政不知这战事会持续几年,总归不会再有这么清闲的时光了。
扶苏一路小跑去东宫,李由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李由怕扶苏跑着跑着摔倒,后来直接背着扶苏。
扶苏用下巴贴着李由的肩膀,虽然李由不怎么爱说话,但也对他很好呢。他想起了许久不见的李斯,“李斯先生最近还好吗?”
李由笑道:“多谢主君关心,阿父只是肝火有些旺吗,不过他一向如此。”莫名其妙,每次和自己说两句话,阿父就暴跳如雷。
扶苏挠挠头:“李斯先生很温柔啊。”直到现在也是扶苏最好的夸夸工具人,没有人比李斯更懂如何夸人。
李由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嫌弃之意无以言表。他想象不到阿父会怎样温柔?估计像是壮汉绣花。
刘邦见状道:“我算是明白为何李斯见了儿子就大动肝火。”看李由这样子,平时也没少气李斯吧?
走到东宫门口,李由才把扶苏放下来,“张良就在院中休息。”
扶苏跑进院子里,果然看见了在树下看书的张良。他张开双臂,像只小鸟一样飞向张良:“我好想念你呀。”
张良合上书,一把接住扶苏,“这话你今天上午已经说过了。”
扶苏道:“那你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