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用力点头:“我明白的。等我回南宫就和我阿父商量。”
荀卿把扶苏抱起来,放在了小孩儿的凳子上。他又把李由叫过来陪扶苏下棋,自己则在旁边旁观指点二人。
风吹来了乌云,夹杂着湿意的凉风吹得扶苏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道:“先生,好像是要下雨了呢。”
“便到这里吧。今日回去后的功课就是写一份‘如何征调行军粮草’的文章,可以三日后再交上来。”
“好的。”
扶苏和李由把棋子都收起来,免得被雨水泡坏了,明日黄石公过来会骂人。等送荀卿回屋后,扶苏才牵着李由往南宫跑。
快要到南宫的时候,急促的雨便密密麻麻地掉下来了。好在附近都是回廊,倒也没有浇到扶苏的身上。
扶苏走到一半,突然趴在回廊的栏杆上,伸出手去抓雨:“我想去雨里奔跑,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寡人看你是想喝药汤。”
扶苏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回头看见嬴政从回廊那边走过来。他开心地跳起来,蹦跶到嬴政面前,一把抱住他:“阿父,你要去哪里?”
嬴政道:“寡人去会见群臣。既然都遇到了,你也一起来吧。”
“好吧。”扶苏主动握住嬴政的手指头,跟在他旁边一起往正殿的方向走。
伴随着雨声,父子二人安静地走了半天。嬴政忽然问道:“你感觉很拘束吗?为何要做小鸟?”
扶苏小声道:“我觉得自己有很多责任,突然有一点点害怕负担不好。但当我看见阿父的时候,我就不想做小鸟了。”
“哦?”
“如果我变成小鸟飞走了,阿父就要自己去承担这些责任,没有人分担会更累的。”扶苏用脑袋贴了贴嬴政的衣服,他抬头看了一眼,“阿父,你是哭泣了吗?”
嬴政语气平静地道:“寡人只是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脸。”
扶苏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道:“没有雨呀。”
“你太矮了,飘过来的雨都被寡人挡住了。”嬴政道,“等你长到寡人这么高,就能先一步感受到雨了。”
扶苏郁闷地道:“我已经在努力吃饭了。”
嬴政忽然用宽大的袖子盖住了扶苏的脑袋。
小孩儿在袖子里乱抓,“阿父,快救救我呀。你的袖子要吃小孩儿了。”
“看你能不能逃出来?”
扶苏急得团团转,挣扎了半天,结果也没看到光亮。最后他一把抱住嬴政的腰,“我好累哦。”
嬴政收回袖子,把扶苏抱起来,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扶苏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嬴政的鼻尖,学着嬴政平日的样子道:“调皮。”
嬴政哈哈大笑。直到快进正殿的时候,他才把扶苏放到地上,脸上的笑意收敛,仪态端方地走进去。
但殿内众人都已经听见了嬴政的笑声,心里知道秦王今日心情好,自己心里也松快了许多。有几个与扶苏相熟的秦臣对小孩儿挤眉弄眼。
扶苏咧开嘴对他们笑了下,白皙可爱的脸上,眼睛大大的,牙洞也大大的。
看见扶苏嘴里少了颗牙齿,有个秦臣没有憋住笑出了声。随后其他人也不再掩饰,相视大笑起来。
扶苏摸不着头脑,他坐在了自己的小席子上:“你们在笑什么呀?”
李斯清了清嗓子,“两个来月没见,泾阳君长大了。”
扶苏闻言开心地竖起大拇指,“那你很有眼光哦。”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笑得更大声了。
扶苏脸颊一鼓:“你们在笑我吗?哼,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阿父快罚他们工资。”
嬴政挑眉道:“罚工资?”
“就是他们的俸禄。”扶苏停顿一下,振振有词道,“把他们的俸禄都留起来,以后当粮草军费。”
王绾叹气道:“那臣可是要被饿死了呢。”
扶苏叉腰道:“不要骗我。我知道你家里可有钱了呢阿父,不要罚李斯先生了,他家里没钱。”
“”李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多谢泾阳君体恤。”其实他现在已经不穷了,能在秦国当高官,就算不贪污受贿,也能赚到不少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