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劫道:“我离开咸阳前以为很快就会回去,都没有好好同我阿兄告别。”冯劫和冯去疾的年龄差了十多岁,但兄弟俩的感情一直都是很不错的。
冯劫的父亲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他几乎是被冯去疾带大的。虽然冯去疾喜欢在背后蛐蛐别人,导致冯劫的名声也不太好,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个阿兄。
王离跳过去,揽着冯劫的肩膀道:“你都多大了,还离不开兄长?”
“哼。”冯劫抖掉王离的胳膊,“你又没有兄长,懂什么?李由,章邯,你们说对吧?”
李由和章邯同时摇头:“我们也没有兄长。”
“”冯劫突然明白了,人群中和他最有话题的是蒙毅,都是家里的老二,难怪他看蒙毅最顺眼。
章邯若有所思道:“方才主君说我们不会在泾阳留太久,为何呢?只要主君还是泾阳君,那么是一定要在封地留属官的。”
王离挠着脑袋道:“不会是主君有了新的属官吧?未来会把他们派来接替我们。”
冯劫讥笑道:“笨死了。哪有新属官一下子就能接手泾阳的事务?”
王离不服气道:“那你说怎么回事?”
“不知道。”冯劫很坦然,反正他跟着主君的指令走就对了,想那么多干嘛?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给阿兄写两封信。
王离伸手去拍冯劫的脑袋,被章邯踹了一脚,“老实点,没看到辛梧部长在回头看你吗?”
王离瞬间不敢嚣张了,远远地对前面的辛梧赔笑。他蹭到李由身边,“你最聪明了,你觉得长公子为何那样说?”
李由淡淡地瞥了王离一眼:“章邯已经说了答案。”
章邯指了指自己,“我?”他说什么了?
李由无可奈何地望了望天,只好多说两句话,解释道:“只要主君还是泾阳君,那么我们这些属官就要留在泾阳封地。但若是主君不是泾阳君了呢?”
章邯和王离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难道主君”
李由淡然微笑点头,这两个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
王离满脸担忧:“主君什么时候得罪大王了?竟然要被夺去封号?难道是因为替我们求情,让大王答应我们上战场,导致大王不高兴了吗?”
“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主君?”章邯也很放心不下,就算以后不能跟着扶苏建功立业,他也很像一直给扶苏当属官,很担心那个爱哭的小孩子难过。
李由彻底无语了,“我的意思是,大王可能要立主君做太子了。”
“唉。”冯劫摇着脑袋,真是为主君的兵部智商担忧。他翻身上马,“我去找我们张苍部长了,他应该要和我交接事务。”
李由也扔下呆若木鸡的兵部二傻,回扶苏的府邸寻找蒙毅。以后的几个月,他要接替蒙毅随侍主君,肯定要多了解一些主君的习惯。
六部配合默契,事务交接也很顺利快速。两天后,扶苏就和嬴政的王驾一同回归咸阳,一路上依旧有不少庶民站在道路两侧送别。
嬴政拉开一小块车窗,望着外面的庶民,“你倒是得人心。”
扶苏抱着一块硬邦邦的糕点啃,听到嬴政的话,他抬起头笑道:“当然啦,尉缭先生都说我人见人爱。”
嬴政不信,“先生怎么会说这种话?”
扶苏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他学着尉缭的样子,在嘴唇上方虚空捏了捏不存在的小胡子:“我看泾阳君如同帝星,不知不觉吸引众星拱卫。”
嬴政笑得停不下来,弹了下扶苏的脑袋:“若是被先生看到,定然会给你增加功课。”
“阿父也知道先生喜欢公报私仇啊?”扶苏还以为嬴政不知道呢,他气鼓鼓地开始告状。
嬴政回应着“哦”“啊”“那真是太过分了”,但并不说什么要教训尉缭的话,只是一味的敷衍扶苏,偏偏扶苏没有听出来。
扶苏告完状,继续啃自己的糕点,啃了半天也没见糕点变少。
嬴政好奇道:“不好吃?”这孩子胃口好得很,什么都能吃得下,难得见到扶苏挑食。
扶苏摇头道:“好吃,但是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嗯?”
扶苏犹豫片刻,摸了摸自己的牙齿,“我感觉我的牙齿在动,不敢用力咬。”
嬴政挑眉道:“一定是你在泾阳一直喝蜜水,现在牙齿都被虫子吃了。寡人早就说过,你不要多吃甜食。”
扶苏鼓了鼓脸颊,“阿父不要骗我啦。我知道小孩儿到了七岁左右就该换牙了,阿父不是说要给我换一副蓝色的牙齿吗?”
“”嬴政没想到扶苏还记着这一茬呢,这小孩儿记性未免也太好了。他咳嗽一声,推开车窗让夏无且过来给扶苏讲一讲换牙的事。
扶苏听完夏无且的讲述,才明白原来新的牙齿会从嘴巴里自己长出来,没办法换成其他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