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孩掩面哭泣,然后把三岁小孩子抬走了。
这时妇人中的织娘才扬眉骂道:“小石头,你们再往土里埋,把衣服埋脏了,老娘就把你们都种土里,别出来了!”
几个小孩子被吓得瞬间立正。那个死掉的三岁小孩儿被摔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一圈后,他咕噜一下爬起来跟着立正。
扶苏呆了呆,这才明白这群小孩儿在玩埋死人的游戏,他一时失语,半天后走过去,“织娘。”
织娘等人这才注意到扶苏,连忙起身对他行礼:“小人拜见泾阳君。”
扶苏摆手:“不要多礼。”
一众妇人的脸上都带着刺字,有两个人还少了手指头。她们目光炽热地注视着扶苏,知道今天的好日子都是泾阳君带来的。
扶苏扫了一眼,发觉她们外表苍老憔悴,但方才行礼时却动作标准,唯一格格不入的倒是带头的织娘。
刘邦道:“她们以前应该也是出身不错的,或许受到了家族的牵连,才被刺字送到了隐官。而织娘就是纯粹的庶民出身,现在能成为这些妇人之首,可见也并非简单的织女,应该是天资聪敏的。”
扶苏顿时了然,便也不问这些妇人的来历:“织娘,你的孩子病好了吗?”
织娘笑道:“多谢泾阳君关心,自从那位侍医过来开了药,他都已经能下地跑了。您看那个五岁的小孩儿就是我的孩子。”
扶苏扭头看到跑远的五岁小孩儿,是方才给三岁小孩儿喂野草的那个。他笑了下,转而问道:“织娘,你那天说的织布方法是什么样呢?”
织娘道:“小人以前的家里是专门以织布谋生的,从小就对织布的事情比较熟悉,后来帮阿母改过织机,可以更快更好地织布,还能织出更多大的纹路。”
随后织娘具体讲了一些织布的事情,但扶苏没见人织过布,对这些就不太了解了。他让织娘晚一会儿告诉陈止,由陈止写下来,他再看看。
如果真如织娘说得那样好,扶苏打算把这种织机和织布方法推行到各郡县,提高每年的织布产量,这样布匹的价格就可以降低很多,让百姓买布的时候少花点钱。
扶苏又跟张良说了一下隐官的事情,最近这两天张良先在这里监督,免得新上任的隐官啬夫不好好干活儿。
扶苏道:“现在马上要到十二月份了,让隐官快点整顿。尽量一月份的时候赶制出一批军中冬衣,我要运到秦赵边境。”
张良若有所思道:“是该如此,这样能激励军心。等到三月份赵国对燕国出兵,秦军也就该有所动作了。”
扶苏竖起大拇指。
张良低头一看,小孩儿的手指头被冻得红通通的。那对小手套被扶苏用绳子绑在一起,挂在了脖子上当挂件。
他把小手套给扶苏带上,系紧上面的抽拉丝带,免得扶苏自己把手伸出来。
扶苏不满地嘟囔:“戴上这个,我都没有手指头了。”
“等你把手指头冻掉了,就真的没有手指头了。”
扶苏闭上了嘴巴,隔着圆滚滚的手套摸张良的脸颊:“你也要好好保暖,我明天让少府给你做个帽子送过来。”
张良笑着捏捏扶苏帽子上的狐狸耳朵,“那就多谢了。”
扶苏也不耽误张良做事,转身要回咸阳宫,走到一半小声告诉李由:“你不要吃醋,你也有份哦。”
李由微微一怔,随后绽开笑容:“臣身体好,不妨事的。”
“年轻不保养,上了年纪会遭罪的。我看李斯先生一到冬天就容易咳嗽,这就是年轻时冻坏了。”
是吗?李由还真没意识到李斯冬天咳嗽这件事,一时心里有些愧疚,难怪阿父在主君面前更加和颜悦色?他实在是不及主君细心。
李由回想着扶苏照顾嬴政的样子,决定效仿一番。
“咳咳。”茅焦在后面咳嗽了两声。
扶苏回头道:“你咳嗽得太假啦。虽然你总是写我的坏话,但我也不会把你落下,你们都有帽子。”
茅焦笑呵呵地道:“那臣就谢过主君了。”
次日,张良就派人把织娘的信送入咸阳宫,扶苏看过那织机的改动细节,便交给了少府的织女,让她们试一试,试验没问题就让少府安排向下推行新织机。
这新织机主要改动就是梭子,民间更换起来也比较容易,不需要花太多钱。所以想要推行还是很容易的。
半个月后隐官的房屋整改就结束了,织娘带着会织布的男男女女开始织布、做冬衣,按照扶苏说得尽快在一月份之前赶制出来。
其他刑余之人也被安排,学习做鞋子、行军水壶等等。
刑余之人都知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他们做这些东西,还都能赚一点点钱,攒起来也能在门外的小贩那里买点零嘴儿、发绳。所以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他们都在努力做活儿。
终于在一月份刚到的时候,隐官草草赶制出了两万件冬衣。扶苏让人先把这些冬衣送到边境,由王翦来安排发放,并让隐官继续赶制下一批。
秦赵边境的秦军也有十万人左右,显然这些衣服是不够分的。王翦按照军功来发放下去,也告诉其他人未来还会有新衣服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