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端着手回南宫,气鼓鼓地去跟嬴政告状:“这些小鸟太讨厌了!我把它们当成朋友,它们把我当成了食物。”
嬴政让人去取药膏,亲自给扶苏掌心的红点抹药,“调皮。下次不许随便爬树了,冬天树上的麻雀本来就多。再偷偷爬树,寡人就把你送到尉缭那里写功课。”
扶苏小声回道:“好的嘛。”
涂完药膏后,尽管嬴政说扶苏已经没事了,但扶苏却依旧端着手不敢放下,小心翼翼挪着步子回卧房养伤。
嬴政扶额,无奈地笑了下,这孩子倒是惜命。
荀卿听闻此事,便知道是黄石公带的好头!
扶苏以前从来都不爬树,自从被黄石公往树上挂了两回,就爱上了这种游戏。
荀卿写信把黄石公痛骂一顿,写完了却又不知道把信寄往哪里,最后气得去张良那儿骂了一顿。
张良勉强笑道:“小孩子调皮一点,偶尔爬爬树也没关系。哪有小孩儿从小到大不受伤的呢?”
张苍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也探头附和道:“杏树不高,就算主君从杏树上掉下来,也不如被您打一顿伤得重。您对主君的态度,和对我们的态度,怎么还两重标准呢?”
荀卿举着戒尺追了出去,张苍连忙遁走,张良得救。
张良长吐一口气,记下了张苍的这个人情。他赶紧收拾收拾文书,出宫做事去了。
黄石公临走前,曾建议张良多去民间走一走。张良这段时间,也有意把出宫的差事揽在身上。
接触过几次下层的百姓,张良心里多了些迷惑,却感觉头脑比从前清明许多。
张良刚出宫上了马车,忽然听见外面有嘈杂声。他推开车窗,便见到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洒下来。
秦王政十年,第一场冬雪,时间不早不迟,明年又是一个丰年。
张良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随后去查看咸阳百姓今年的房屋和取暖情况,又给蒙毅写了封信,让他关注一下泾阳百姓的过冬情况。
“下雪啦!”扶苏举着小手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个圈圈,学着刘邦舞剑的样子跳舞。
嬴政放下手里的奏书,抓起丢在席子上的小披风,揉了揉脖颈出去找扶苏,“整日风风火火,冻出风寒就老实了。”
但扶苏沉浸在自己的舞剑中,根本没听见嬴政的话。
嬴政拧起了眉毛,看向李由道:“扶苏偷偷喝酒了?”小孩儿在院子里东倒西歪的,感觉随时都要跌倒了,却偏偏又站稳了。
李由沉默一瞬,而后艰难地回道:“主君在舞剑。”
“”很好,继画画、唱歌、作诗之后,嬴政又发现了扶苏的一个审美缺点——舞剑。
嬴政走过去逮住扶苏,将小披风给扶苏系上。
“阿父,我比火炉都热乎呢。”扶苏不太想披这个毛乎乎的披风,影响他的行动。
“呵。”嬴政又把披风的帽子给扶苏扣上。
将扶苏提溜到旁边,嬴政抽出随身的佩剑,掐着剑诀起剑,随后佩剑便和嬴政融为一体,在雪中飞舞,婉若游龙。
扶苏张大了嘴巴,雪花飞进去都没察觉。
刘邦也睁大了眼睛,和扶苏站在旁边,静静欣赏。
半晌后嬴政收剑,扶苏回过神,跑过去用力鼓着掌:“阿父太厉害啦。”
嬴政拂去扶苏睫毛上的雪花,“看见了吗?这才叫舞剑。”
“”刘邦跳起来骂骂咧咧,半天后声音越来越小,“你们这些贵族接受过正规的剑术教育,能舞成这样很正常。乃公一个野路子出身,也很不错了。”说着,他又自信地哈哈笑起来。
扶苏认同,阿父舞剑很惊艳,但仙使也不错。他都喜欢,都要学!
嬴政便派卫兵去通知蒙恬,让蒙恬暂时教扶苏剑术。
趁着嬴政同卫兵说话,扶苏伸出舌头,舔了下落下来的雪花,没尝出来什么味道,又舔了一下。
嬴政一低头,“不许吃雪。”
刘邦也道:“雪里有很多看不见的脏东西哦,吃完了肚子疼。”
“那我不吃了嘛。”扶苏嘀嘀咕咕,看向李由道,“又到了下雪的时候,今年庶民家里的火炕还能用吗?”
李由道:“张良这两天就要去查探,今日应该就出宫了。”
扶苏点头:“这是要紧事,若是木柴不够烧也要提前从外地调。泾阳那边别忘了传个信,蒙毅应该也会考虑到,但还是传个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