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公子嘉却意外抓获了扮成客商的燕国使臣。
在赵国和燕国开战的节骨眼,燕国使臣借道邯郸,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往秦国求助。
公子嘉立刻就将这群使臣送到了赵王面前,“大王,臣以为应当将这些使臣处死,将尸体还给燕王,震慑燕国。”
赵王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一行燕国使臣,几息后他的眼神却开始飘忽起来。没过多久,他继续打量燕国使臣,可眼神却始终难以坚持集中在燕国使臣身上。
公子嘉注意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不仅上前半步:“父王!”
赵王瞪向公子嘉:“嚷嚷什么?寡人自有定夺。”
躲藏在使臣中间的燕丹来回窥探赵王和公子嘉,自然而然注意到了赵王的异常,看来赵王的病情并没有真正好转,反而命不久矣了。
赵王一死,赵国王权交接还需要一段时间。那么燕赵战场的局势也可以稍稍缓解。只要他们能及时说服秦国出兵攻赵,燕国的危机自然就可以解除了。
燕丹努力克制着情绪,他低下了头,把自己已经做过伪装的脸藏起来。
他以前在赵国当过质子,虽然七岁就回了燕国,此刻也做了伪装,但也难保不会被什么人认出来,只能低调再低调。
赵王扶着旁边的凭几,喘了一会儿气,看着面前一众燕国使臣,有些焦躁道:“都拉下去砍了。”
“且慢!”
第138章
赵王的脑袋昏昏沉沉,刺耳的声音穿透迷雾,吵得他把眉毛打成了结,……
赵王的脑袋昏昏沉沉,刺耳的声音穿透迷雾,吵得他把眉毛打成了结,眼睛带着怒火扫向燕国使臣。
方才高呼的燕国使臣挣扎着上前两步。他身上被绑着绳子,宛如待宰的牲畜,却挺着胸膛大声讥笑。
赵王沉声质问:“你在笑什么?”
燕国使臣冷哼一声:“我笑赵王一手断送了赵国这大好的前途。”
赵王眼神凶狠地盯着燕国使臣看了半天,忽然嗤笑:“危言耸听。来人,把他们压下去处死,脑袋还给燕王,尸体丢去喂狗。”
候在不远处的卫兵们立刻上前去抓这些燕国使臣。
方才讥讽赵王的燕国使臣却神态自若,坦荡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他不慌不忙道:“今日赵王将我等处死,明日秦军就会兵临邯郸!”
“真是可笑。”门口传来太子迁的嘲笑声。
太子迁身后跟着郭开等赵臣,进殿后先是跟赵王行了个礼,随后不屑地瞥了燕国使臣一眼,“赵国同秦国早已签订盟书,我赵军攻破你燕国貍城,秦国都不曾插手。如今杀你区区几个燕国人,秦国又怎么会对赵国动兵?”
燕国使臣听完太子迁的话,却笑了,“赵军攻打燕国,自然与秦国无关。但赵王要杀掉为秦王献贺的燕国使臣,就是在打秦王的脸,秦王岂能毫不在意?”
赵王注视着太子迁身后的郭开,抓起手边的白玉灵芝把玩,没有说什么话。
作为赵王曾经最宠信的近臣,郭开一眼便看出赵王此刻对他的猜忌。但他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对赵王拱了拱手,随后看向燕国使臣道:“无妨,待处死尔等后,我自会亲自向秦王解释。”
“只怕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燕国使臣大大方方转回身,面朝着太子迁等人道,“我等奉命前往咸阳献贺,祝贺秦王与赵国联盟,日后燕国会对大秦俯首称臣。强大的秦国或许看不上我燕国的献贺,但不管秦王看不看得上,今日想要去献贺的燕国使臣却死在了赵国,你们觉得秦王会怎么想?天下诸国会怎么想?”
太子迁看向旁边的郭开。
郭开正欲开口说话,燕国使臣却转身看向赵王道:“秦王和天下诸国都会觉得——赵国并非真心与秦国结盟,所以赵王才会随意处死献贺的燕国使臣。”
赵王毫不在意道:“寡人会亲自修书秦王,向他解释此事。秦王并非愚蠢之人,也不会被你这样的小伎俩挑拨离间,出兵攻赵。”
燕国使臣却笑出了声,左右看看四周道:“如今赵国无故对我燕国出兵,而天下诸国却不敢插手,不过是因为赵国和秦国联盟,让天下诸国畏惧罢了。我方才便说过,只要我等死在赵国,天下诸国都会看出秦赵联盟出现裂痕,届时他们还会那样畏惧赵国吗?”
赵王被这轻蔑的话激怒,他将手里的白玉灵芝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扔,撑起身子:“待寡人吞并燕国,自会收拾他们!”
燕国使臣摇头,面露些许同情:“赵国吞并燕国,届时就会雄踞一方。魏国、楚国可会甘心?韩国、齐国可会安心?没准儿他们会趁着赵国攻打燕国时,联盟攻赵。就算秦国不对赵国出兵又怎么样?其他四国自会联手攻赵。没有了秦国这个强大的盟友国,赵国挡得住四国合一吗?”
赵王抓着手下的褥子,眼睛里仿佛在往外冒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燕国使臣声音放缓了一些:“赵王今日杀赴秦献贺的燕国使臣,明日天下诸国就会看穿秦赵联盟的脆弱,四国联盟攻赵也并非是妄言。但赵王今日放了我等燕国使臣,天下诸国便明白秦赵联盟的稳固,自然畏惧臣服。”
不等赵王说话,太子迁上前冷笑道:“说来说去,赵国还得把你们安全送到秦国了?真是荒唐至极!别以为孤和父王不明白你们心里什么打算?你们不就是借着献贺的幌子,跑去秦国求援吗?”
燕国使臣面对太子迁的连声质问,只是叹息一声:“若是秦国想要救援燕国,早就出兵攻赵了,何至于等到今日毫无动作?若是燕王想要向秦国求援,此次应该派太子或相邦出使秦国,而我等不过是平庸的燕国使臣,岂有资格说服秦王?”
太子迁愣了下,忽然听见郭开咳嗽了一声,他回过神后退半步:“少在这里蛊惑人心!父王,我们应当立刻处死此人。”
赵王眼神晦涩地打量着太子迁,“不愧是寡人看重的储君,可比赵嘉有魄力多了。赵嘉,你弟弟都替寡人说了这么多话了,你是哑巴吗?”
太子迁心里一咯噔,他慌张地去看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