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姬羞涩自谦。
后胜捏捏她的下巴,哈哈大笑,不再提什么提防秦国的事情。
可楚国不同,楚国本就与秦国毗邻,容易受到秦国的影响。再加上前年先王薨逝,新王的舅舅李园把持国政,先杀春申君,又开始清扫异己,楚国上下动荡不安。
当秦国的日子越来越好,一部分楚人就偷偷摸摸都奔逃秦国,南面的百越也蠢蠢欲动。
李园不是个聪明的执政者,却也并没有傻到极致,立刻开始收紧边境关卡,并下令严管民间言论。
前一阵秦国收紧移民政策,楚人总算不外逃了,刚让李园松口气。现在秦国却又搞什么官学和入学考试,眼看着民心躁动,李园再一次加大了对民间言论的管控。
而向来口无遮拦的刘季就撞上了节骨眼。议论国事在从前轻易不会被抓,但现在却不一定了,更何况刘季的言论偏向秦国呢?
那几个按住刘季的壮汉立刻要扭送他去县衙。按照李园的政令,抓到“非议国事”的乱贼,就以叛国罪论处,灭族株连。
刘季经常出门游历,身上有一些功夫却不多,更敌不过几个壮汉一起上,当即被困成了粽子。
刘季吓得满头汗,赶紧给卢绾使了个眼神儿,让卢绾去找萧何求救。
也不知卢绾是胆子小,还是怎么回事儿?这会儿直接吓傻了,呆呆愣愣地坐在原处,也不上前帮忙解释,也没跑出去求救。
刘季被押走的时候,挣扎回头去看卢绾,卢绾还是傻愣愣的没动。他仰天苦笑,乃公这死得也太憋屈了吧?
待壮汉压着刘季走远,酒馆的老板娘赶走门口看热闹的人,连忙关上店门去推卢绾:“你平日和刘季走得近,若是刘季被定罪,你也逃不了被株连。还不快去找萧公?”
卢绾这才恍然惊醒,手忙脚乱爬起来,却再次跌倒,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平时都是老大罩着我,我太没用了!”
老板娘恨铁不成钢地跺了下脚,甩开卢绾,将酒馆一锁,亲自去给萧何通风报信。
萧何知道刘季来沛县寻他喝酒,提前完成了工作,心情愉悦地走出衙门,去他们经常饮酒的小酒馆找刘季。
“老板娘?”萧何见老板娘脚步匆匆过来,她虽故作镇定,却到底难掩慌张。
萧何当即心中一沉,怕不是刘季又惹了麻烦。
老板娘见到了萧何,才算放下半颗心。她顾不得平日的谨慎,直接拉住萧何的胳膊,把他拉到了墙角:“刘季在酒馆儿说秦国的事儿,被人给抓了!”
萧何心里一咯噔,忙拱手道谢。
老板娘道:“谢什么?以往有人喝醉了在我的酒馆里闹事儿,刘季也没少帮忙调停。你快去救他吧,我得先回去了。”
“改日我同刘季一起登门拜谢。”萧何也着急,匆匆和老板娘道别,转身回了衙门。
此事说来严重,但对萧何来说并不算棘手。只要他赶在县令审问之前,给其他官吏点儿贿赂,就能把刘季带出来。
萧何在县衙当了几年小吏,这点儿面子和人脉还是有的。但面子归面子,贿赂的钱却也没少拿,气得他把刘季带出来后,踹了刘季好几脚。
刘季毫不在意被踹脏的衣服,拍拍鞋印子,就上去揽住萧何的脖颈,哈哈笑道:“乃公也是一时失察,谁能想到有小人在背后算计乃公?该死,乃公改日一定要教训回去!”
“乃公!乃公!”萧何敲刘季的脑袋,“乃公今年已经第三次捞你了。”
刘季向来尊敬萧何,也没法还手,只能尴尬赔笑。他环视四周寻找卢绾,“不是卢绾给你通风报信吗?他人呢?乃公还以为指望不上那个胆小鬼了,没想到小子关键时候还行。”
萧何皱眉道:“是酒馆老板娘给我送的消息。”
刘季听罢沉默半天,揣着手默默无言跟着萧何往酒馆走。
刚到酒馆,卢绾就狼狈地窜出来,抱着刘季嚎啕大哭。
刘季一脚把他踢开,但卢绾又缠上来:“老大,我真没用啊!我怎么这么没用呢?”他哭得伤心至极。
刘季反手将他撂倒,对他痛揍了一顿,然后才扯着他进酒馆,随手将卢绾往草席子上一扔。
老板娘见气氛不好,端一壶酒水过来,用膝盖顶了一下刘季的胳膊,“呦,鬼也能喝酒?”
刘季去接酒壶,在老板娘手背上蹭了一下拇指,嘿嘿笑道:“酒娘子人美酒香,乃公死了也得再来喝几壶。”
“你这舌头就该被割掉。”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扭着腰离开了。
刘季把酒倒进三只碗里。
卢绾知道有自己的份儿,稍微放下心来,却依旧抽抽搭搭:“老大”
刘季猛地灌了一碗酒,把酒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老板娘掀开后厨的帘子,骂道:“要死啊?把碗砸坏了,赔老娘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