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太子扶苏?”魏咎和魏国使臣声音微微颤抖,显得分外可怜。
扶苏站直了身体,身上的孩童气质顿时退去,他维持着淡淡的笑容道:“魏使和公子何必如此惊慌?只要他人以礼待孤,孤也向来以礼待人。魏使不过是背后说几句玩笑话,哪里值得孤放在心上斤斤计较?”
扶苏的语气不急不缓,安抚了魏使。情绪一起一落之间,魏使莫名对扶苏产生了几分亲近感,拱手道:“太子仁德。”
扶苏摆手:“冬夜寒凉,入殿内说话吧。”
魏使和魏咎拱手,同其他秦臣一样跟在扶苏身后进入正殿。
正殿内早已摆好宴席,歌乐声不断。
魏咎入座后,窥视着上首的扶苏,却不似魏使那般觉得扶苏宽容仁善,反倒直觉大秦这位太子果真多智近妖、心计极深。
这太子扶苏听见魏使对他容貌的揣测,先是用孩童的语气表达自己的不满。哪里会有人觉得那四不像的模样威风?分明是太子扶苏在敲打他们!
在魏使恐惧认错后,太子扶苏又故作宽容大度,打个棒子再给个甜枣,直接收服了魏使的心。
魏咎看着已经对扶苏有好感的魏使,心里叹气,大秦太子诡诈至极。
扶苏坐在中央稍微高一点的坐台上,见魏咎摇头,笑道:“公子咎可是觉得这饭菜不合胃口?”
魏咎瞳孔一缩,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念头,眼前扶苏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大秦太子宛如恶鬼在他耳边低吟——你可是对孤有何不满?
“小臣不敢。”魏咎慌张行礼,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更显手忙脚乱。
扶苏脸颊微微鼓起,不大高兴地嘀咕:“我问他饭菜好不好吃,他说什么敢不敢?真奇怪。”
刘邦对魏咎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这魏咎肯定是胡乱揣测了什么,随便吧,反正对小扶苏没有害处。
扶苏见魏咎越收拾越乱,让候在远处的女侍过来帮忙。
“不用!”魏咎紧张地盯着那女侍。太子扶苏这是打算叫人杀掉他吗?一定是这样,他第一次见到乔装的太子扶苏,还差点捏了太子扶苏的脸蛋,以太子扶苏的诡谲乖僻肯定会记仇的。
女侍见状不敢上前了,对扶苏行礼请示。
这个魏咎真是怪怪的,扶苏搞不明白他,便让女侍退下,转去和正常的魏使讲话:“孤已经知道了你们赴秦的来意。你们刚刚袭击了楚国,转头来寻求大秦的庇护,这样不好。”
魏国打算臣服秦国,对秦国本是好事,魏使没想到太子扶苏竟然会拒绝,忙问道:“不知哪里不妥?”
扶苏表情诚挚地道:“大秦是热爱和平的国家,不喜欢无故对人动兵的小人之国,也不喜欢掺和进两国争端。大秦同齐国一样,都希望与列国能和平相处,做做生意就足够了,不要动不动就打仗。”
魏咎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大秦热爱和平?那大秦这千里国土是天上掉下来的?今年赵国割地赔粮是赵国喜欢?
魏咎见魏使似乎信了,轻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道:“但贵国却派兵庇护韩国。长安君带兵就驻守在魏韩相交之地,对我魏国虎视眈眈。”
扶苏道:“因为韩国很善良柔弱的,它若是无缘无故打别人,大秦也不会帮他的。”
魏咎脑中灵光一闪,试探地说道:“魏国也不是无缘无故打楚国,而是前几年楚国屡次侵犯魏国边境,还夺取了魏国数座城池。我王担忧楚国会得寸进尺,才会出此下策,宁愿违背农时,也要夺回失地。可楚国欺人太甚,竟还想把那些土地再次夺走,请贵国为我国主持公道。”
扶苏惊讶道:“竟然是这样?楚国也太不讲道理了,怎么好意思再次把土地夺走呢?”
魏咎拱手道:“楚国向来是蛮夷之国,怎懂礼义?魏国请服大秦,希望得到秦军相助,击退楚军。若是大秦能击退楚军,必定也会震慑住楚国,让楚国同样臣服大秦。届时魏国、韩国、楚国、燕国皆奉大秦为主。”
第199章
道我们两个老头子要拄着拐杖出去玩吗
在过去五百年里,每个强国都在追求成为诸国之首。而这首位也都是轮番来做,郑国、齐国、楚国、魏国,你方唱罢我登场。
魏咎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追忆起曾经强霸一时的魏国。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轮到秦国做这个霸主了。
但魏咎不知道,列国以为秦国要做的是天下霸主,让列国俯首称臣。但秦国要做的真的只是一个霸主吗?
秦国有吞并四海之心,不想做诸侯之首的天下霸主,也不想做周天子那样的天下共主,它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扶苏自然也不会提醒魏咎和魏国使臣,他只装作对魏咎的提议意动,“秦国可以接受魏国的请服,出兵助魏。但不会主动对栅兼月。楚国出兵。”
魏咎和魏国使臣听到这话心先放下了一半,只要秦国今日答应助魏,来日楚国对魏国出兵,秦国就不会坐视不理。
魏咎拱手道:“依照礼法,小臣会留在秦国为质子。”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多都是小国太子去霸主国做质子,但魏国还没有太子,便由他这个仅次于嫡长子魏假的公子来当质子。
怕秦国会中途反悔,魏国使臣立刻将带来的珍宝贡品献上,一共有好几口大箱子,里面装着各类奇珍异宝。扶苏没让他们打开,直接转手送去咸阳宫给嬴政。
扶苏笑道:“孤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珍宝,送去让阿父挑挑,剩下的都收进少府。”
魏咎心跳一顿,以为扶苏对这些贡品不满。他们考虑了秦王的喜好,却忽略了太子扶苏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