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呢?”刘邦道,“宜安肥地大败后,你阿父不服气,第二年又派兵攻打番吾,继续从北线攻向邯郸。结果番吾之战,秦军再次惨败于李牧之手,缓了两年才派王翦带兵灭赵。”
“”好惨啊,他们秦军好惨啊。扶苏坐不住了,翻滚着滚到嬴政旁边,抓嬴政的衣服,“阿父,快听我说话呀。”
嬴政眉头微动,握住扶苏作怪的手,看向尉缭。
尉缭沉思半晌,叹息道:“此事是臣考虑欠缺了,幸好有太子提醒。不过李牧并未与列国直接交过手,太子又怎么知道他的战术?”
扶苏面不改色,下巴微微扬起:“哼,我什么都知道!匈奴人每次南下都是小队伍偷袭,抢完东西就跑,对付他们没办法直接大军硬扛。李牧常年驻守雁门,使得匈奴人不敢轻易南下,想推断他的作战方法,只需要想想怎么对付匈奴人就好了。”
尉缭看着得意的扶苏,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深,捏着小胡子笑道:“太子说的没错。若秦军攻打邯郸,北边的李牧必定会带兵回援。的确应该派一个更稳重老道的主将过去。既然王翦将军已经在回咸阳的路上了,就等他一起重新商议吧。”
“可。”嬴政同意了尉缭的提议,“那就暂时定下先对赵国动手。张苍、萧何准备好军需粮草。”
“是。”张苍和萧何如今是大秦户部的左右侍郎,上头只挂了一个不轻易管事的王绾,二人也就相当于户部实际的主事人了。
王翦在接到嬴政传令,就急匆匆地往回赶路了。王令没有说明让他回咸阳所为何事,正因为什么都没写,才让王翦更加担心。
一件不方便写在纸上的事情,必定关系极大。难道是大王又生病了?太子又遇刺了?王翦满脑子乱糟糟的揣测,几乎昼夜兼程,终于几日内就赶回了咸阳。
他都没有回家修整,直接带着满身风尘,蓬头垢面地入宫拜见嬴政。
“臣拜见大王、拜见太子。”王翦很狼狈,脸上也被黄土裹得脏兮兮。他一进屋,整个东偏殿都卷进来一股沙尘味儿。
扶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王老将军不要多礼了,快入座吧。”
嬴政将东偏殿内闲杂秦臣都清出去,只留下尉缭、李斯、隗状和王绾。
“多谢太子。”殿内四臣只有李斯官位相对较低,王翦谨慎地坐在了李斯旁边,一甩衣袍扬了李斯一脸的黄土。
“”李斯伸手帮王翦拍拍衣服上的土。他刚拍完,还是有黄色灰尘扑簌簌地换下掉,一抬头看见王翦头发里的黄土都快和汗水和泥了。
李斯拿出随身的白巾递给王翦,调侃道,“将军路上辛苦了。”
王翦尴尬地笑了笑,用白巾快速抹了一把脸,“臣失礼了。”道歉间,他不动声色打量了嬴政和扶苏,大秦最重要的两个人不像有事的样子,这倒是让王翦松了口气。
嬴政笑道:“王老将军怕是一路都没怎么休息过,不如先回家休息一夜,明日再说正事?”
王翦哪能让嬴政等他?忙放下白巾,拱手道:“臣在外打仗,已经习惯赶路了。王上召臣回来,必定是有要事,还是不要耽搁了。”
扶苏托腮:“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您带军灭掉赵国。”
王翦怀疑自己的耳朵也被土堵住了,可礼仪却不容许他当众抠耳朵,只能呆呆地望着扶苏,看上去老实又可怜。
扶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嘴上却一点也不停:“赵人在太原郡反叛,如今大秦兵强马壮,正是灭赵的好时机。我觉得您很适合当主将。”
嬴政知道王翦为人谨慎,也主动开口道:“若攻赵,必定会对上赵将李牧。扶苏的提议不错,论起稳重老道,这个主将非王老将军莫属。”
就算嬴政不说,王翦也是无法拒绝的。可听了扶苏和嬴政的话,王翦都没想到自己这么被太子和大王看重,他以为新出的这些将领已经盖过他了。
王翦斟酌了一番攻赵的可行性,随后拱手应下:“赵国到底不是韩魏这样的小国,只派臣这一路军攻赵恐怕过于冒险。”
尉缭和王翦在边境共处过几个月,对王翦的作战风格也算了解,那就像王翦的为人一样求稳,没有胜算就绝对不会去冒险。
这也就导致王翦至今的战绩不像白起那样出众,总是稳稳当当地打稳稳当当的仗,甚至列国一些将领并不把王翦当成最大的对手。可尉缭却对王翦十分欣赏:“将军请细说。”
嬴政也颔首,拍拍扶苏的脑袋让孩子坐好:“寡人没有亲自上过战场,老将军总是这样委婉说话,万一寡人领悟不到呢?”
“臣不敢。”王翦忙道歉,把脏脏的胡须一捋一撇,按着桌案道,“臣以为想要攻赵,至少要兵分两路,甚至可以兵分三路。一路从太原郡攻打邯郸北部,一路从邺县攻打邯郸南部。”
“这倒是与国尉所说的计划一样。”嬴政点头表示明白,只是尉缭没有特别强调必须兵分两路,而王翦向来求稳。
王翦对尉缭拱手笑了笑:“臣可以带兵攻打北路,南路最好由杨端和当主将来带军。”杨端和也是个稳重的人,从不会为了争功冒进。
刘邦点点头,跟扶苏讲道:“未来王翦攻赵也是兵分三路,南路由杨端和带军。”
扶苏闻言道:“阿父,我觉得王翦将军说的有道理,把杨端和从黾塞调回来吧。”
嬴政同其他几人商议过后,同意了王翦的计划,下令让其他将领代替杨端和驻守黾塞,调杨端和回咸阳。
在等杨端和回来的期间,嬴政又同诸人仔细商议过计划,另外多添加了一路军。由羌瘣带军配合从旁策应,合围邯郸。
扶苏做了一个战场的模型沙盘,拉着尉缭和王翦玩了几局。由尉缭当裁判,扶苏假扮李牧赵军,和王翦的秦军对战,最终秦军获胜也是死伤惨重。
当裁判的尉缭都惊讶了,他知道扶苏的作战天赋不差,可扶苏到底没有亲自领兵作战过,但方才在沙盘上的对战不像纸上谈兵,倒像是真的上过战场、领过兵。
扶苏心虚地抠自己的士兵小人,他的确没上过战场,但是旁边有个上过战场的仙使外挂呀。他们俩二打一,要是还能迅速被王翦打败,那也太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