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韩臣们悲泣出声。韩王安闭上眼睛,也流出了两行热泪。
辛梧没有安慰他们,让士卒们把这些贵族和韩臣绑缚起来,请韩王安上囚车入座。然后对嬴腾道:“我押送降臣回咸阳,此地劳烦将军留守了。”
“好。”嬴腾让辛梧等等,顺便把郑城王宫的珍宝运回咸阳,“太子喜欢搜集典籍,也都带回去吧。”
辛梧应下,派士卒去搬运。他带来的这些南郡兵都是上次军演带过的,也都很听话,不会蛮横争抢财宝,井然有序封箱押运。
王离跑过来请示:“将军,宗庙里的礼器要一起带回去吗?”
辛梧一囧,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要是把这些东西都往回运,他手里的兵就不够用了。
嬴腾哈哈大笑,拍着辛梧的肩膀道:“先把重要的礼器运回去,王上会有用的。剩下一些等过一阵,我再安排人送回去。”
辛梧接受了嬴腾的意见,押送大批俘虏和珍宝折返咸阳。
秦王政十五年,新年伊始,正月还没过,韩王献印投降,韩国被灭了!这一记晴天霹雳,劈在诸国君臣的头上。
李园和楚王急得团团转,这才下定决心,去找魏国、齐国、赵国、燕国联盟。
可惜赵国自顾不暇,魏王被吓破了胆,齐国依旧在状况外歌舞升平。相隔甚远的燕国干脆就联系不上。
无奈之下,李园只好放权给项燕,让项燕重整楚国军防。
“没事。”李园强自镇定下来,安抚受惊的楚王,“就算秦国把北方诸国都吞下,也未必吞得下我们楚国。大不了楚国和秦国划江而治,我们退守江南,以待他日收服失地。”
听了李园的话,楚王总算找回了一点希望,忐忑不安让人做两手准备,实在不行退到江南。秦兵不擅长水战,总不能渡江追过来打吧。
灭韩的消息传回秦国,举国狂欢,不少商铺无师自通借机打折促销。辛梧押送韩国君臣回咸阳,沿途百姓都为秦军欢呼,迎接王师归来。
一众俘虏双手被绑缚在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隐约听见啜泣声。大多都是娇生惯养的贵族,除了韩王得到一个囚车,其他人都走得脚被磨破了。可秦军依旧催促他们跟上赶路。
身体的折磨,精神的压迫,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辛梧把歪头看热闹的小白叫过来,跟上他的马匹:“同情他们?”
小白立刻摇头,然后又挠挠脑袋:“也不是同情,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老师,我真的没有同情他们。”
辛梧笑道:“人有怜悯之心是常情。太子说真正的强者能握紧刀剑,也会心存怜悯。只懂一味怜悯是懦夫,只会舞刀弄剑是屠夫。”
小白想了半天:“老师,我明白了。”
辛梧见小白想通了,摸摸他的脑袋,这才为他解释道:“这群韩国贵族并不是真心臣服,但凡秦军对他们多一份尊重,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维持贵族架子继续找麻烦。”
他用马鞭往后一指,小白顺着马鞭去看那群被绳子栓成串的俘虏。
辛梧继续道:“他们是俘虏,就要用对待俘虏的方法对待他们,让他们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老老实实地臣服。他们去咸阳是阶下囚,不是座上宾。如何赦免或处置他们,那是大王和太子的事情。”
“我明白了!”小白眉开眼笑,摸着腰间的宝剑,那是太子赐给他的,“太子应该又长高一点了吧。”每次太子见到他,都喜欢和他比个子。
辛梧道:“见到太子的时候,你别垫鞋垫。”
“我换上薄底鞋。”为了让让爱面子的太子,小白每次也是绞尽脑汁降低自己的身高。
得知辛梧押送韩国俘虏回来,扶苏便赶去咸阳郊外迎接。他出门前特意换了一双厚底鞋,还垫了两个毛茸茸的鞋垫子,肯定能比小白高。
刘邦嘲笑他:“你别再把脚崴了。”
“哼。”扶苏想了想,又套了两层袜子,出门的时候差点都不会走路了。他抿着嘴巴,扭扭捏捏上了马车。
茅焦要记录接收赵国俘虏的画面,也跟着上了马车。他盯着扶苏的鞋子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今天两只小鞋子圆滚滚的。
扶苏缩回脚,用衣摆盖住自己的鞋子,满脸通红瞪茅焦:“不许盯着我的脚丫看!”
茅焦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做思索状。
“哈哈哈,这是太子的新鞋,名叫恨天高!”刘季从车窗把脑袋钻进来,哈哈大笑。
“你们真讨厌。”没面子的扶苏又羞又恼,扁着嘴巴不说话了。
半晌后,扶苏突然回身趴在车厢壁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哇哇大哭。
孩童尖锐的哭声爆发,拉车的两匹马差点崴了蹄子,马车都被震得歪了歪。
茅焦和刘季瞬间麻了,在章邯揍他们之前,赶紧去哄扶苏。
小孩子越长大越爱面子,十一岁的扶苏轻易不会放声大哭,一哭就代表自尊心真的很受伤,也代表真的很不好哄。
惹祸的刘季答应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就差给扶苏签卖身契了,总算把伤自尊的小孩儿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