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你留着跟大王说吧。”赵葱冷笑一声,挥手让亲卫把李牧押送回邯郸。
可赵王迁并没有见李牧,直接把李牧关进了邯郸狱,让韩仓调查李牧反叛的证据,将其处死。毕竟李牧名望极高,没有证据就处死,很容易滋生兵乱。
李牧常年驻守代地和雁门,邯郸府邸中没有什么书信物品,想要搜集证据也很难。韩仓一面对李牧严刑拷打,一面开始伪造罪证。
还没等韩仓将这些伪造的罪证呈上,南路的秦国大军就已经要打过来了!更糟糕的是,李牧刚离开北番吾没多久,北路秦军就攻下北番吾,杀掉了守将赵葱。
两路秦军朝邯郸夹击而来。
眼看着秦军就要兵临邯郸城下。赵国君臣也顾不得其他,行囊都不收拾了,赶紧想办法逃出秦国的包围,往代地奔逃。
杨端和也接到了顿弱派人传来的密报:“赵王打算北逃,来不及慢慢打了。韩柏,你带兵奇袭邯郸,务必抓住赵王。”
“是!”韩柏脆生领命。
俘虏赵王可是大功一件,樊於期怎么能放任韩柏得到这个功劳呢?他也请命去抓赵王,为自己曾经的鲁莽将功折罪。
樊於期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些年也没少立过战功。杨端和也不好直接回绝,寒了老将的心,搞得军中不安。
杨端和思忖半晌后,让樊於期配合韩柏奇袭邯郸:“不可争功冒进,若是误了事,我定会上报大王重罚你们。”他是对樊於期和韩柏两个人说的,可谁都能听出来是在敲打樊於期。
樊於期压下心中的不忿,拱手领命。等他抓到了赵王,再去收拾韩柏那个毛头小子。
韩柏知道樊於期对自己不满,不会轻信此人,干脆两人兵分两路奇袭邯郸。谁能抓到赵王,就是谁的本事,也别互相拖后腿。
二人各领一路兵力向邯郸奔去。
韩柏没有直接去攻打邯郸,既然已经知道赵王迁打算北逃,那他就提前在要路设好埋伏。他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打下邯郸,而是抓住赵王。
但樊於期想要立下大功劳,带上自己的兵力直接袭击邯郸。在赵王北逃,邯郸守卫松懈的时候,樊於期顺利袭击成功。
可当樊於期冲向赵国王宫时,却发现赵王迁早已逃离。他懊恼不已,下令屠杀王宫内的活口,带人拍马去追赵王迁。
当樊於期发现韩柏已经快带人拦截住赵王迁,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先去拦截韩柏的兵。
他打上了头,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连韩柏主动认输求和,樊於期也不肯停手。
韩柏怕误了大事,只好让士卒们拦住樊於期,亲自去抓赵王迁。可当他追过去的时候,赵王迁已经趁着秦军内讧,带赵臣们逃走了。
韩柏高声喝令停止打斗,看着地上死在同袍手中的士卒,咬牙切齿地冷眼道:“我去同将军请罪,樊都尉好自为之!”
樊於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哪里还敢回去?他寻找借口甩掉其他人,丢盔卸甲朝燕国奔逃了。
秦军内讧导致堵截失败,赵王迁北逃代地。杨端和没有怪罪韩柏,而是吩咐手底下的兵力先固守邯郸,安抚邯郸百姓,暂停继续行军。
随后,杨端和脱下自己的头盔甲胄,给嬴政写奏书请罪。
如果是赵王迁自己突围逃离,那不是秦军主将的问题;可赵王迁是趁着秦军内讧的时候逃掉了,这就是杨端和决策失误了。
“这是我的失误。”杨端和跪坐在桌案前,只穿了一身素衣。
韩柏见了心生不忍,跪在他旁边:“将军,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早一点下令认输,也不会因内讧放走赵王。”
杨端和摇头,“我明知樊於期心性不佳,却为了安抚军中老将,同意他一起去抓捕赵王,就该预料到这个结果。军中事务暂时交给你,我停职等待大王的处罚。”
请罪信传回咸阳,嬴政不恼怒那是假的。原本秦军可以俘虏赵王,一举灭赵,可现在赵王迁却逃脱了。
尉缭也叹惋不止:“可惜。杨将军有功有过,该赏也该罚,如此才能杜绝其他人日后犯错。但杨将军毕竟立下功劳,不能罚得太重。”
嬴政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对杨端和的赞赏是大过恼火的,“邯郸已经攻下,那就暂时卸掉杨端和的主将之职,让他回咸阳待命。等王翦带北路军打过来,两军汇合后都由王翦统率。”
“如此也好。”这个处罚说轻,但杨端和的主将之职却被停了。但若说严重,也只是暂停军职,并没有其他处罚,等过一阵就给杨端和安排新的职务了。最终目的也就是小惩大诫。
安排好了对杨端和的处罚,嬴政脸上的和颜悦色瞬间消失,当即下令通缉樊於期:“不论生死,献上樊於期首级也有重赏!”
“阿父,樊於期是谁呀?”扶苏抱着厚厚一摞文书走进来,脚步都有些摇晃。他身后跟着的刘季抱了更高一摞,把脑袋都淹过去了。
尉缭捏着小胡子笑道:“太子真乃大力士。”
扶苏捧的文书太多,挡住了视线,看不见桌子在哪里,急道:“尉缭先生可真没有眼力劲儿,快来帮我接一接呀。”
尉缭干咳一声,过去帮扶苏把文书放下,顺便扒拉了一下扶苏的高马尾。
乌黑的发丝被挑得飞起来,在空中活泼地晃荡了好几下。
扶苏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动,捂住了装饰马尾发髻的蓝宝石发冠:“要是把我的头发扯掉了,我就要收拾你。”他低头去地上找,看看有没有头发掉下来。
尉缭不动声色,给扶苏讲樊於期的事情,果然把扶苏的注意转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