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煖将军战死,就是这样被他们胡乱指挥。”司马尚满腔怨气,始终对庞煖之死不能释怀,“秦军哪能那么快打到邯郸?其他驻军是死人吗?催催催。”
李牧道:“秦军突然攻赵,大王没有准备,如此急切也是人之常情。不要抱怨了。”
行军到一半,又有王令传来,此番不止邯郸南面遭秦军攻击,北方的城池也遭到秦军攻击。
秦军竟然兵分两路攻赵,邯郸被夹在北路秦军和南路秦军中间。
李牧沉思片刻,让司马尚带一半兵力去对付南路秦军,“北路的王翦更难缠,我带兵去对付。切记不可急躁,坚壁清野、守城不出、伺机反击。秦军远道而来,这样会拖垮他们的士气和粮草供给。”
“是!”
此刻王翦已经攻下井陉塞。他抵达太原郡后,没有立刻出军,而是拿着兵符整顿太原郡驻军。
王翦打算由太原郡东进,攻打邯郸北部。那么太原郡就是他的大本营,粮草供给、撤军求援都要通过太原郡,必须得保证太原郡绝对安全稳固,不能再出现叛乱。
王翦把信任的蒙武留在太原郡驻守,让蒙武带着精兵为他做后援。
稳妥地做好后事安排,王翦才由太原郡郡治晋阳城出发,先向东北攻下狼孟县,再一路向东行军穿过重重险山峻岭抵达井陉塞。
井陉塞是赵国的咽喉要道,西面俱是险山峻岭。想要从北路攻赵,就必须穿过井陉塞这唯一的关口。此地也正是赵国的重要防地。
王翦费了好大劲才攻下井陉塞。他放弃了原定直接东进攻打宜安的计划,一来井陉塞已经如此难以攻破,被赵兵更加严防死守的宜安怕是更难打;二来太子在咸阳已经暗示过他,直接攻打宜安容易失败。
王翦对着地图研究了一番,最后决定绕道北边的番吾:“北番吾的地形更容易攻城,先攻北番吾。”打下番吾,也能进入赵国腹地,后面的路就平坦多了。
王翦让劳累多日的大军修整一日,次日便决定出兵北番吾。
此时李牧已经行军到一半,司马尚请示:“将军,我们马上就要兵分两路了。您要去宜安拦截王翦呢?”
以他们的赶路速度,就算再快也赶不上战况变化,必须提前做好预判,到达预判地点对秦军进行拦截。
李牧坐在马背上,手里看着地图,拧眉摇头:“王翦是稳重的老将,他不会冒险打地形难攻的宜安。我去北番吾拦截他。”
司马尚慢慢点头思考,若是换做他,很难想到王翦会往北绕路攻打番吾。看来他和这位李将军的差距真的很大:“将军,那我们就此别过。我去平阳拦截杨端和,等以后我们回邯郸一同庆功。”
李牧拱手送别司马尚。
南路的杨端和比王翦轻松,他的大本营定在了邺县,这里已经被张良治理得服服帖帖。有张良作为他的后援,不需要杨端和再操劳费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从南路攻赵就更轻松,赵国为了提防秦军在南面修了长城。杨端和得先攻下平阳,越过漳水,再攻下赵长城,才能顺利剑指邯郸。
平阳相对容易攻打,等司马尚回援时,平阳已经被杨端和收下。
司马尚知道自己晚了一步,赶紧守住漳水北岸,制止杨端和带秦军渡河。
杨端和求稳,也不着急渡河,先定下策略。他让秦军在漳水南岸驻扎,与对面的赵军隔水相望。
韩柏匆匆入营:“将军,邺城令亲自押送粮草来了。”
杨端和放下手中地图,立刻出去迎接张良。他与张良在邺县交谈过,知道这个县令也很精通兵法,只是身体天生虚弱,没办法亲自领兵。
杨端和将目前的困境跟张良说了一遍,想听听他的意见:“秦军不擅长水战。”就算能造船渡河,秦军也会被赵军拦在河中间,不擅长水战就会被动挨打。
张良没有直接提出意见,而是将自己熟悉的情况告知杨端和:“每逢入冬此处漳水就会结冰,可供兵马通行,但数量不能过多。”
韩柏眼前一亮:“我们不擅长水战,可以趁着河水结冰的时候,派一小路军队过去攻占北岸。占据北岸后就可以修建木桥,供剩余大军通行。”
杨端和拧眉道:“只怕这一小路兵力,攻不下北岸。赵国长城内随时会派出援军。”
“只要打下一块地方,容易造桥就好。”韩柏道,“所以要请将军带领大军分散赵军注意力,在南岸假装直接度过冰河的假象。我带一小路兵力偷偷从其他地方渡河造桥。”
张良微微挑眉,并不意外韩柏这番话。邺县官学举办选官考试时,他这个县令就是考官,已经知道韩柏的打仗天赋。
杨端和是求稳之人,一向喜欢稳抓稳打,在有其他方法的情况下,一般不会主动去想这样冒险刁钻的奇计。他思忖良久,道:“如今才到七月,离入冬还有三个多月。先固守平阳,我传信给大王和太子。”
张良摇着蒲扇,扇走七月炎热的暑气:“太子和大王会同意的。将军在此期间内也可以做些准备,进一步降低赵军对您的防范。”
“哦?”
张良笑道:“您可以让大军轮流在南岸造船,制造乘船渡河的假象,让司马尚以为您是个蠢货。等到冬天您丢掉造了一半的船,再做出大军直接度过冰面的假象,司马尚自然就会信了一个蠢货的决定。”
“”杨端和嘴角微抽,这位邺城令哪里都好,就是说话时嘴巴太毒!难怪一遇到蒙毅,俩人就掐起来。他轻咳一声,采纳了张良的建议。
杨端和下令在平阳驻军,每天派一路兵力去南岸叮叮当当地造船。
司马尚果然生出轻蔑之心:“上次秦军夺走邺城,想必也是那主将桓齮的功劳,这个杨端和真是愚蠢。等秦军乘船渡河,我们就放火箭拦截。”
咸阳很快传回了信,同意杨端和冬天再攻赵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