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左车还趴在祖父的怀里,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战车停下了。
一只小虫子掉在了李左车的头顶,还在滚来滚去,扰得他脑袋痒痒的。
李左车伸手去抓,虫子没抓到,却抓到了一根软乎乎的手指。
他茫然地转头去看,对上一张白嫩漂亮的小脸。
或许是在风中久候多时,那张小脸被吹得红扑扑,好似抹了两团花汁,显得小孩子生机勃勃,好似浑身都带着活力和阳光。
李左车下意识地抓着那根手指,没有松手。
“”这个李左车看上去傻傻的,怎么会被韩信奉为老师呢?扶苏又试着抽回手,还是失败了。他鼓了鼓脸颊,这个李左车让他有点失望哦。
刘邦戳破扶苏鼓起来的脸蛋,“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小花朵就是这样的,如果今日李牧也被赵王杀掉了,李左车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只能独自颠沛流离,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不过一个人的天赋是不会变的,好好培养必定也是良帅。”
扶苏听到这话心里也跟着难受,也握住了李左车的手:“欢迎来到咸阳,过两天我给你办个接风宴,会有很多小孩子陪我们玩哦。”
李左车抿着嘴唇,脸蛋也跟着红红的,小声问道:“你是谁家孩子呀?”
“我是扶苏哦。”
“啊。”李左车手一抖要收走,却被扶苏拉住了。
“我们去比跑马!”扶苏拉着李左车跳下战车。
李牧等人没听见李左车的回答,但两个孩子已经手牵手跑向枣糕马了。
随行的护卫很识趣地给李左车让出了一匹马。扶苏先等李左车上马后,才翻身跳上自己的枣糕马,“看到那座小山丘了吗?后跑到的是小狗。”
那座小山丘不算远,李左车下意识地先估算着距离,随即眼睛里也生出斗志。
扶苏一声令下,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冲出去了。
李牧吓了一跳,刚想出声喊住孙子,却被周巿拦下了。
周巿笑道:“看李小郎君现在这样活泼,不也挺好的吗?李公不要担心,太子经常这样和臣属玩闹。”
王翦想起家里那个更加胆大包天的孙子,一时有些闹心:“是这样的。”也幸好太子对属官们很宽容,但并不会松懈对属官的教导,王离胆子变得更大,但也更稳重了。
李牧想起在邯郸城所见到的扶苏,刚产生的一点意外也打消了,他应该就是这样的小孩子。
两个孩子策马比赛,偶尔扶苏在前,偶尔李左车在前。到了终点的小山包,两人竟不分伯仲,便又重新设了一个目标。
就这样跑了大半天,后面的大军都已经被甩开了,扶苏终于领先一步到达新的终点。
李左车崇拜地看着扶苏,“太子真厉害。”
“当然啦,我可是上过战场的!”扶苏挥了挥拳头。
刘邦嘲笑:“对,稳坐后方军帐中,怎么能不算上过战?”
扶苏别开头不去看他,跳下马往旁边的草丛里一躺,翘着二郎腿看天空:“你的骑术很厉害的,只是我的枣糕马比你的马厉害。”
李左车好歹也是李牧的孙子,从小的骑术教育肯定少不了。他本身天赋也很高,骑术厉害倒也很正常,就是没上过战场,缺乏历练。
李左车老实道:“我以前在家里也很喜欢骑马,骑得多了就会了。”
“努力和天赋一样重要。”扶苏摘下一片草叶子放在眼皮上,晃着小腿哼哼着歌谣。
李左车从来没见过有人躺在草地上,看扶苏那副轻松惬意的样子,觉得似乎很舒服很好玩。他试探着摸着草地坐下,慢慢也躺在了扶苏旁边,学着扶苏的样子枕着胳膊。
刘邦绕着扶苏转圈,“啧啧,你看看人家多像贵族出身?你看看你随地大小躺,还跷二郎腿。”
扶苏扭头对刘邦做口型:“都是仙使教的!”他本来也是贵族小孩儿,无奈被仙使带到大,但他还挺喜欢这样的。
刘邦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往枣糕马的方向走,嘀嘀咕咕:“乃公教你唱歌,也没见你学得那么好。”
扶苏翻个身,抱住了刘邦的脚腕,不让他离开。
刘邦拔了两下,没能把脚拔出来,却也不用力气挣脱。他蹲下来捏捏扶苏的脸蛋,哈哈笑道:“行了,乃公又没生气。快点去找李左车玩吧,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端着架子有什么意思?”
扶苏用力点头认同,拍拍草地让刘邦陪着他一起躺平,才滚回来继续和李左车聊天:“你学骑马都学得那么好,以后肯定也会像你祖父一样厉害的。”
李左车抿了抿嘴唇,他知道很多人都恭维他,但背后却在说他太软弱,比不上阿父,更比不上祖父。想起祖父在路上的教诲,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扶苏听完毫不在意:“我们还是孩子嘛,弱一点也很正常,我还经常哭呢。但是我们都很聪明,等长到他们那样大,肯定比他们厉害。”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