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像是无视镜子上的反光点般,无视了她所显露的天赋。
他应该为此负责吗?如果第一次是因为年纪小,不知道该怎么做,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在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怪小孩的时候,米凡昂注视着被阴影覆盖的孩子,她闪闪发光,但被他的阴影覆盖。
为什么?
米凡昂知道答案,一个令他皮肤刺痛、想要作呕的答案。
……他比所有人都相信她。
相信她足够厉害,厉害到他会恐惧再也抓不住她。
等米翎上床睡觉后,米凡昂出了门。
他去了网吧,在电脑前枯坐许久,从零开始了解整个竞赛流程,最大型的、也是最近的比赛在九月初开始,而它要求普高报名,学校还有名额限制。
如果职高生想参加,只能挂名其他学校。
如何让其他学校给米翎挂名呢?
这是个问题。
米凡昂思考许久,最后点开银行卡余额,看了又看,睡过去前,脑子里仍然在盘算着可行方案。
第二天,他再次在门口等人。
米凡昂接过你手里的包:“我们去找竞赛补习机构,他们应该会有办法。”
你点点头,果然还是便宜哥靠谱,游戏的指导没说错!
你跟着他去了好几家机构,都是地板擦得反光、墙壁一片洁白、看上去专业无比。
大部分前台在听到米凡昂的话,要不然瞬间黑脸,疑神疑鬼,以为你们是来玩仙人跳的,后面还跟着拍摄团队。
要不然就是礼貌微笑,直接拒绝。
还有少部分,拉着米凡昂到办公室聊天,出来的时候,脸上傲慢的神情遮掩不住,都写着一句话:穷鬼怎么来了。
你无聊地玩了几局小游戏,跟着他来到一家在公寓楼里的小作坊补习机构。
前台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翘着腿看视频,还声音外放,看到你们,立马放下手机,亲切得有点可疑地让你们坐,然后钻进小教室里去叫人了。
中年女性出来时握着书本,脸上挂着厚厚的眼镜,看见米凡昂,脸上闪过惊讶。
但很快她的惊讶就变成了震惊。
窦静听完米凡昂的话,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
“你确定吗?挂名学校参加cpho?”
“这事就算给钱我也干不了,报名要填指导老师,到时候追查起来,我的教师资格证直接变成灰。”
“窦老师。”米凡昂任由她看着,表情镇定,“你以前教过我,我知道你的为人,你是个好老师,我也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他掏出银行卡,几乎祈求地盯着昔日的老师,挺直的脊背弯曲,结结实实地鞠躬。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一次,给米翎一个机会吧,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窦静骇然,半晌说不出话,原本该涌现出的怒气,在看到他几乎称得上卑微的态度时没了声。
是该说他聪明,他专挑她日子最紧巴的时候递上钱,在这个时机让她没法干脆拒绝?
还是该说他可怜,兜里就剩这点家当,除此以外再也拿不出任何像样的筹码,只能低声下气求老师帮他违规走后门?
窦静心情复杂地看向角落里的、更年幼的孩子。
她长得瘦小,五官和米凡昂有几分相似,但太小了,她看上去像只刚从母羊肚子里掉出的羊羔,表情懵懂,头上还翘着几根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