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快要看不出在写什么的字迹,让她捏住卷子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将试卷撕成两半。
……全对。
每一年的题,窦静都会做。做完对答案,反复揣测出题人的心思,对每个答案都了熟于心。
但这次她反反复复、机械地扫视着每一道题,甚至拿出正确答案,逐字逐句地比对每一个数字。
汹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兜头浇下。原本还在纠结怎么劝退的想法,碎成了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燥意。
“老师。”
她听到昔日的学生犹豫着叫她,“小翎过了您这一关吗?”
过关?
岂止是过关。
“她没专门学过竞赛内容,从小学到现在,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有这方面的兴趣,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请您多多谅解。”
“我知道自己贸然来找您非常冒犯。”米凡昂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但……您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不能参赛的话,小翎的天赋会一直埋没在职高里——”
“她为什么在那里?”
窦静骤然开口,语气绷得像针尖,尖利刺耳:“她怎么可能在职高?!”
米凡昂沉默着,他微微垂下头,明明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五官早已脱去少年的青涩,露出锋利的线条,可此刻他却像个犯了错、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
这不是他的错。
其实是在骗她吧,胆大包天想让她赌上职业生涯也是在骗人吧。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假的吧。
但……米凡昂会为了区区一个玩笑开一个天大的慌来骗自己吗?只是为了欺瞒老师,赌她会用去年的卷子,而让妹妹背下整张卷子的答案?
荒谬可笑,她的想象简直荒唐过了头。
窦静咬住下唇,眉头紧皱,心跳再次加速,情绪混作一团,让她说不出任何好话。
她的视线瞥向百无聊赖的米翎,那孩子正歪着头,盯着墙上的一个污渍发呆,对这边的一切毫无兴趣。
窦静像被针扎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
她深呼吸了几次。
“这事我会解决。你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吧?没有就去外面的广告上添加,等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米凡昂直起背,不再多说,拉着米翎的手往外走。
刚做完卷子的孩子心不在焉,任由他牵着,连头都不回一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全然不放在心上。
仿佛除了物理,她什么都不感兴趣。
一个曾经被当做家庭负担怜悯过的孩子,一个进入不久前升入职高的学生,还是……一个无人得知的天才。
从没有系统学习过、做过竞赛题的人,只花了半个小时做完了整张卷子。
字迹歪歪扭扭,但它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