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仅此一次的勇敢,她受到了遥苒长达一年的霸凌。
自那之后,班里的同学自动分门别类,都离她远远的,孤立嘲笑,冷眼旁观,那一张张漠视的脸像长在云眠心尖的一根长刺,拔不掉。
她很后悔自己不该做出那个决定,以至于后来的她总是害怕,怂到不敢招惹,连网约车师傅的差评都不敢写一个字。
她怕。
她害怕。
“哭啊!”
恩夷,台风天,乌云密布。
无人的教学楼后,一道尖锐的女声刺破长空。
遥苒狠狠揪住云眠的衣领抵在墙上,“你现在就哭给郑榛看!好好趴在郑榛病床上哭!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女儿只靠老师的工作养家糊口,熬到身体生病住院都还在问你的成绩,她老人家还t?真是敬业。云眠,我最讨厌她问你的成绩,就是因为你,你抢走了那次绘画比赛的第一名!抢走了班里英语成绩的第一名!这些本该是我的!我讨厌你!讨厌你!”
“我爸是校长,郑榛复工后升不升职,我爸说了算。她身体一直不好,熬了五年才等到这次升职机会啊。”
“敢让我听到你提我一个字,云眠,我不会放过你。”
遥苒的坏是骨子里的。
那次绘画赛的第一名,因遥苒在背后唆使,没一个人为她喝彩。
也是从这场比赛开始,霸凌的阴云笼罩了她整整一年。
整件事情,云眠孤立无援,亲情,友情,她都没办法依靠,所有的苦和难只能自己承受。
盛夏六月的高考。
云眠发挥失常,错失良校。
有人在豪华的别墅里庆祝自己考上清大,而有人再次踏入高三,选择复读。
终于,她摆脱遥苒了。
她以为这个人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之后,她会过回以前的生活。
可今天,遥苒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趾高气昂的语气,无辜的作态,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变,云眠对她的恐惧终究难消。
“高中的时候短发多好看啊,长发太难打理了。”遥苒语气悠悠:“云眠,你说是不是?”
她亲自帮她剪的头发。
把她爱惜的长发剪短,参差不齐,同学们一步三回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嘲笑。
云眠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安地抓紧衣摆。
“理理,你怎么…?”
她打断贺屹的话,忙起身,“不好意思,我…我出去一下。”
几乎是跌撞而狼狈地离开。
甚至连个体面的理由都没找好,她是那么急切慌乱地想要逃离遥苒。
餐厅地形陌生复杂,云眠不知拐到了哪里,手扶在墙壁才勉强撑稳身子,双腿软得厉害。没看清台阶的变动,脚一踩空,肩膀失重带倒身体重重滚在地面。
“嘶…”
她多想摔得再疼一些,疼到把脑子里那些极度痛苦的回忆全都清零。
“云眠,我就是不想你好过!”
“校服又没干啊。没事,湿了的校服更性感哦。”
“这次英语测验,你敢拿第一别怪我不客气。”
越来越多针对性的嘲讽汹涌朝她袭来。
云眠倒在窄小的走廊角落,手控制不住发抖,喉咙就像被刀刮一样疼得说不出话。
然后是呼吸,几近喘不上气到濒临窒息。
变沉的听觉陷入发疯般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