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凛…”
云眠有些意外,心里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恩夷在国内的最南方,一年四季几乎从没下过雪。可是你喜欢雪。”
她的愿望清单里写——想看一场只为我下的雪,或者翻译过来说是,她希望自己的生命力会遇到那个唯她坚定的另一半。
这个几乎不会实现的愿望被她涂涂改改,充满一切不确定性,可现在这个不确定性在当下更像一种承诺的兑现,他看她的眼神如此坚定:“因为你喜欢,理理。”
那对她见证爱情的恋人,程疏凛也在告诉她,“你不必羡慕任何人。”
“你身后有我。”
“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这一句话,远远抵过世界上所有的情话。
发热的心脏又攥出了眼泪从眼眶里掉落。
云眠刚想张唇。
忽然听到有人高喊:“哇——!那是什么?!是雪吗!下雪了欸——!”
直升机嗡鸣的引擎声如同某个信号。她抬眸望去,暮色四合的蓝黑天际下真的在六月下起了雪。
“天呐!是金子!是金雪啊啊啊!!!”
而这并非普通的人工造雪,亿万片雪絮由纯真金箔切割炮制为阿尔卑斯山冰晶,等比例六重对称,经过特殊的工艺使得雪花薄如蝉翼。
轻雪飘落,细密似璀璨无比的繁星,夜风拂过时仿佛掀起漫天的鎏金蝴蝶,山林与城市金光相映。
画卷如梦如幻。
北海道本岛地域足足八万多平方公里,一场由天地丈量、数万平方公里的金雪所呈现的不仅仅是金钱,当地政府部门层层上报审批,多部门协同,并用的,是滔天的权势。
极致的浪漫令云眠眼含热泪。
整座一级行政区被金雪镀上纸醉金迷的奢靡,此刻间,垂脊叩首,唯她视若神祇。
他的小姑娘喜欢雪。
北海道从不下雪的六月,一百亿美金,他为她造了一场天价金雪。
北海道下雪了……
是她最喜欢的雪,而且是…金雪……
云眠哭花了脸,在盛大的浪漫面前她却这么失态呜呜……
“理理的清单又完成了一项。”
山顶夜风凉,程疏凛站在风口替云眠挡风擦泪。
“程疏凛…呜呜程疏凛……”云眠被感动得字不成句。
无论是生日的珍珠裙,还是签售后回到家的铃兰玫瑰花束,抑或是她随口的一句想看雪,他就在北海道为她下一场天价金雪。
她缺失的仪式感和安全感,他都在为她一一补足。
“程疏凛…我、我很开心能遇到你。”
回想他们相遇的那个雨夜,画面在记忆里历历在目。
同样是漫长无际的黑夜,那次,是程疏凛给她递伞,走向她;这次,她也迈开脚步走向他。
“妈妈——!你看呀好漂亮的雪!”
这一声的“妈妈”格外清脆响亮,雀跃不止的呼喊却像被削尖的刺扎入云眠手心。
她停步了。
根深割裂的家庭,无法逾越的阶级鸿沟,这些难以忽视的现实凝在云眠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金雪很漂亮。程疏凛,谢谢你…”
簌簌金雪下,她抱住他。
终究止住了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