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曾雨微忙完,文诺去玄关接她。曾雨微亲了她一口,往屋里走。文诺原地站着没动,手指绞着,喊了一声:“雨微姐……”
曾雨微回过身来:“怎么了?”
文诺低着头,话在嘴边过了几个来回,怎么都说不出口,堵得不舒服。某一转念,文诺想到在报纸上看见了什么,就觉得还是不能不说。
那天,曾媛带给她的报纸,上面刊登了一则新闻。
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
港岛建筑业大亨的儿子和水泥业大亨的女儿联姻,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只是新婚夜当天,新娘先把婚房砸了,又冲出来把婚车砸了。
因为发现新郎在外面有人,是佣人的女儿。
两人阶级差距太大,注定无法结婚。新郎对佣人的女儿说,他们是形婚。对新娘那边,又选择隐瞒。
新娘在新婚夜才意外得知。
这件事一出来,联姻好事变坏事,建筑业大亨觉得丢脸,气得心脏病突发,连夜送往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一次隐瞒,引发一连串的事。
曾家是地产巨鳄,向来和建筑业挂钩。掌权人出事,关键决策停摆,要紧急补救。
曾雨微半夜出门,就是因为这个。
曾媛知道文诺是个呆子,怕她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事,特意用红色墨水圈划,方便文诺看懂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不是最刺眼的。
翻过一页,又是娱乐版面。红色墨水特意圈出嘉宾访谈,有社会学专家的评价:婚姻不止是情感契约,更是一套角色义务体系。
在这套体系里,对伴侣负责,是最基本的义务。
不该有所隐瞒。
主持人的话就直白多了:这两个人都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这四个字太重了。
文诺承担不起。
曾雨微等文诺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曾雨微又问一遍:“怎么了?”
文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不怎么厚。说不知道她妈妈生病花了多少钱,今天去银行先取了一部分。以后,她慢慢挣、慢慢还。
曾雨微看着那沓钱,没什么表情:“我说过,不用你还。”
文诺的手就在半空里,僵持着。
软弱而倔强:“要还的。”
曾雨微不搭腔,视线移上去:“还是说,你想走?”
才要划清界限?
文诺低着头,没出声。过了一会儿说:“雨微姐,答应过的事,要说到做到,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还钱,不是要走。”
顿了顿:“……只是以后要‘走’的,是雨微姐。”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文诺一直要走,是因为曾雨微总有天会“走”。曾媛给她看的那个例子太诛心,重合度那样高,看得文诺心里凉。
阶级的差距就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