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低低的,柔柔的,温温软软宛如初生?婴孩的手,不经意间抓过盛令辞的心尖,酥麻发痒。
想要她再用力一点,又觉得这样刚刚好。他听着特别舒服,如同炎热夏日里的一股凉风,徐徐吹来,满室清爽,他浑身的毛孔都像被?洗涤过。
要是现在能把她抱在怀里,那?就更好了。
盛令辞压根没?心思听她到底在说什么,视线不知不觉凝在对?面人侧脸上,这个角度恰好看见洛回雪露出一截纤细白?腻的脖颈,旁边有几绺碎发悬在空中,温婉柔美,让人看着就想好好疼爱。
她不经意间抬手撩起发丝,在耳边画出好看的弧度。
盛令辞眼眸微暗,盯着她圆润的耳垂,他知道耳后根处藏了颗赤色的小痣。
他们?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交集。
今日在与顾流风的交谈中,得知洛回雪与他第一次见面时?是七岁时?的中秋,顾夫人带顾流风上门拜访。
七岁,他也是在那?一年遇见洛回雪的,算起来他不比顾流风认识她的时?间短,甚至更早。
他不是后来者。
后面缺席她的这十年,盛令辞会用一生?补上。
洛回雪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绯红,她轻咳一声掩饰羞赧:“盛大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盛令辞漫不经心嗯了声,忽而打趣:“现在怎么不叫‘盛世子’了?”
洛回雪臊得浑身冒烟,张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盛令辞又问:“想不想知道今日我和他说了什么?”
虽然未说名?字,但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洛回雪当然想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一向不会过多?询问顾流风在外面的事情,无论是身为大家闺秀的涵养,亦或者日后作为妻子,似乎都不该过多?打听。
况且,她想知道的其实是盛令辞有没?有在顾流风面前说起她,说了什么,但问当事人好像不太合适。
洛回雪摇摇头,然而渴望的目光出卖了她。
盛令辞眼神骤然犀利,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变得急切刺耳。他不过是略微提一提那?个人,她竟然这样在意,一脸忍耐像极了当日在春山楼目睹顾流风和王静思并肩而行的模样。
明知道他不是良人,依旧死心塌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与他继续郎情妾意,卿卿我我。
脑中不有地浮现出今日顾流风替她戴上发钗时?,她一脸含羞带怯地模样。
洛回雪就这样爱他。
意识到这一点,盛令辞才熄灭的怒意转瞬复燃,幻化成更汹涌的妒火。
她刻意在顾流风面前与自己保持生?疏客套,是不是怕他多?想,怕他误会。
盛令辞停止敲打,收回指尖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发出隐隐约约的声响。
他恨不能现在将她掳走,带回西北,从?此再也不能与顾流风相见,他可以让洛回雪顺理成章地消失在京城。盛令辞有信心,在他羽翼保护之下,她绝不会像梦境那?样消香玉陨。
他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用漫长的时?间去打动她,让她也爱上自己。
盛令辞闭了闭眼,压下心中这股愈发强烈的念头,余光瞥过她发髻,乌黑发丝中翠色红珊瑚发簪格外刺眼。
“你知道‘点翠’是什么吗?”
他忽然调转话题,洛回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瞪着他。
“点翠,用的是翠鸟之羽。而最好的点翠,需要从?活鸟的脖子周围将羽毛一根,一根拔下。”盛令辞语速缓慢,嗓音低沉森冷,在幽静的房内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即便拔毛不会伤它?的性命,但伤害无法消除,它?会活活疼死。”盛令辞身体微微前倾,语调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阿雪,你听见它?们?的声音了么?”
洛回雪听得毛骨悚然,不自觉缩了缩脑袋,手臂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她忽然觉得头上的发簪像有无数只翠鸟泣血齐声哀鸣。
“别说了。”她艰涩地动了动喉咙,“你来我房间,就是专门告诉我这个的吗?”
“当然不是。”盛令辞盯着展翅欲飞的蓝蝶,猛然伸手将发簪取下来,攥在手里。
洛回雪本能抬手抚发,无意间露出藏在宽袖中白?皙纤瘦的手腕,他一掌能抓住两只,须臾间便能将她制服带走。
“你到底想说什么?”洛回雪纵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先?擅闯她的房间,害她担惊受怕,现在又说杀鸟取羽的血腥工艺,存心吓她,不让她入夜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