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能不能缓缓?”
盛令辞挑眉:“怎么缓?”
洛回雪见他态度松动,立刻道:“给?我点时间,我去和我爹和还?有顾姨说清楚,先退婚,你我两?人再从长计议。”
盛令辞不上当,“要多久?”
洛回雪身体一紧,不露端倪道:“最少也?需要几个月。”她在镇南王府时曾听他和傅缨讨论过东部海寇日?渐猖獗一事,盛令辞隐隐透露自己可能要出征,但他没打过海战,便时常与傅缨两?人讨论战术。
她爹这两?日?在用膳时也?透露过几句陛下有要剿灭海寇的意思,如今已值盛夏,再过不久便会入秋。入秋之后的冬天海面结冰,必然不是?打仗的好日?子。
洛回雪猜想盛令辞最迟秋日?就要启程,而通州与京城光是?来回就需一个月,再加上打仗的时间,少则历时三个月,多则可能以年计算。
只要拖到盛令辞出征,后面的事情便不由他控制。
盛令辞冷笑?一声:“几个月?今年年底你便要与顾家议亲,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不日?远行。你是?不是?想着等我离京,偷偷跟顾流风成亲,等我回来木已成舟,奈何你不得。”
他竟全部猜中。
洛回雪打死不承认:“你误会了,我只是?……”
“不必多说。”盛令辞一摆手打断她的狡辩,“你要时间,我给?你。以我出征前作为最后时限,若你在此之前没有顺利与顾家退婚,换我来。”
洛回雪垂眸不语。
盛令辞捏住她的下颌,轻轻抬起,迫使?洛回雪与她直视。
“阿雪,你不要想背着我嫁人。”盛令辞一字一顿道:“哪怕你真的嫁给?别人,我也?会把你抢过来。”
“所以,不要做无畏的抗争。”
洛回雪看着盛令辞乌沉如墨的双眸,心中一凛,忽然想起傅缨曾经警告过她的一句话。
兵者?,诡道也?。
用兵如神的将领,有几个是?守规矩认死理的。
战场的残酷与诡谲远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是?盛令辞之前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放松警惕,总觉得他不会是?用非常手段之人。
今日?,洛回雪算是?彻底领教他藏在君子如玉皮囊下的狠厉獠牙。
“那?你也?要答应我。”洛回雪用最后一丝气力与他讨价还?价:“在我退婚前,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盛令辞凑近,再问一次:“我们什么关系?”
洛回雪道:“朋友。”见盛令辞要变脸,马上补了一句:“暂时的。”
盛令辞笑?了:“好,听你的。我们是?朋友。”
洛回雪心道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心还?没放下,冰冷又柔软的东西覆盖她的唇瓣。
不像前两?次那?样凶猛,这个吻分外温柔缱绻,带着安抚和小心,有点赔礼道歉的讨好意味
盛令辞像是?重新?披上温润公子的皮囊,完美隐藏他内心的凶戾与专制。
他一点一点地与她交换气息,把属于自己滚烫的温度渡进?她嘴里,再从她的口中攫取新?的空气。
唇齿厮磨时,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阿姐,阿姐。”洛以鸣端着盆站在门口:“水来了,快开门。”
他见不到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洛回雪吓得打了个觳觫,连忙推开盛令辞,眼神焦急,示意他躲起来或者?赶紧离开。
盛令辞得了洛回雪的保证,不再得寸进?尺。
他知道人不能一下子被逼太?急,否则物极必反,于是?顺从地离开床榻,三两?步消失在厢房右侧的屏风后。
洛回雪定定神,慌忙捋了捋微乱的发丝,边整理衣襟边往门口走:“来了。”
洛以鸣想要走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被洛回雪阻拦在外:“里面还?放着些女孩子的贴身衣物,你进?来作甚?”
“哦。”洛以鸣慌张把手里的盆交给?洛回雪,红着脸转身:“对了阿姐,要是?还?有什么虫子的你别怕,叫我一声,我就在外面。”
洛回雪微微一笑?:“知道了,别担心,我稍微清洗一下就来。”
她再次回到席间时,盛令辞还?没到,心虚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