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小姐们?大部分?选择回?家,而?世家公?子们?则想与同好再?饮一场,有不少人选择留宿。
“雪儿,今夜我想留在东宫,好久没有与李兄,王兄一起喝酒,机会难得。”顾流风的桃花眼染上醉意,说话间呼出阵阵酒气,熏得洛回?雪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的身?子有些站不直,歪着脑袋抱歉道:“你能自己回?去吗?不然我送你再?回?来,或者你和我一起留在东宫,殿下?会安排好的。”
“不用。”洛回?雪求之不得,她习惯性叮嘱:“你自己注意些,顾姨会担心的。”
“我知道。”顾流风忽然凑近,额头虚虚靠在洛回?雪右肩,深吸一口?气,“雪儿,你好香。”
洛回?雪抖了下?身?子,她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害怕,精神立即处于高度戒备。
暗处像藏了一双眼在盯着她,后脖微凉,嘴角隐隐传来痛意。
“不早了,我先回?去。”洛回?雪不动声色退后一步,“你去吧,不用管我。”
顾流风抬头,朝洛回?雪笑了下?:“好,等我明天醒来后去找你,届时再?向你赔罪。”
“到时候再?说,你先好好休息。”洛回?雪假意道:“春闱在即,多花些心思在读书上,来年考取个好功名,顾伯父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等我金榜题名,到时候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来娶你。”顾流风信誓旦旦向她承诺。
若换做从前?,洛回?雪心里不知该有多欢喜。
可如今她希望他中举,只是想借此退婚。
顾流风越优秀,想嫁给?他的人越多,届时自己再?以身?份地位不匹配为由?,顺水推舟拒了这门亲事。
虽然操作上有一定难度,但不失为一个保住两?家人颜面的方法?,总比盛令辞强行请陛下?赐婚要温和得多。
她还可以让顾姨认她为义女,两?家以后依旧可以如从前?那?般来往。
洛回?雪看着顾流风,他们?两?个从小一同长大,垂髫学语到长大成人彼此陪伴对方十几年,互相参与对方的大半人生。
她虽对他断了男女之情,却也?从不否认顾流风对她的好。
洛回?雪不曾忘记顾流风在她每一次想念母亲时都会将她带到顾姨面前?,真挚地说“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也?不曾忘记他替她做的纸鸢和花灯。
顾家嫡女有的东西,他从不会忘记给?她稍一份,珠宝首饰,夏衣冬裘,无一不精。尤其是自从顾伯父的亲娘去世,顾姨掌管中馈大权后,洛回?雪挑东西的顺序仅次于顾姨之后,排在在顾家的女眷之前?。
这份情,这份看中,叫她如何能任由?盛令辞胡来。
她与顾流风之间的情谊,绝不能仅用一句男女之情寥寥概括,更不可能说断就断。
她打从心底里希望他过得好,更不想伤害他,伤害顾家。
即便?顾流风往后的人生里没有她的参与,她也?仍真心祝福他能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我回?府了。”洛回?雪躲开?他灼灼目光,却被顾流风误以为是在害羞。
宫女提灯在前?,洛回?雪跟在她后面,没多久走到宫门口?。
管不平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倚在洛府的马车旁,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双手环胸,样子十分?嚣张。
然而?洛回?雪看了半天,直到他出声才看清楚他的位置。
“阿雪,你在找谁?”管不平没好气喊她:“我一个大活人站半天了!”
他早早看见洛回?雪出来,发现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实在没忍住开?口?。
“对不住。”洛回?雪小跑过来,悻悻然解释:“天黑路暗,我没看清。”
管不平身?穿深色长衫,靴子也?是黑色,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她一时间实在是没寻到他。心里记着盛令辞的嘱咐,找不到管不平不能走。
“你是没看清路,还是没看清人。”管不平龇牙咧嘴:“我有那?么黑吗?”
洛回?雪看着他的一口?白牙在黑暗里悬浮,心道站远一点的人看见说不准要被吓一跳。
“没有。”洛回?雪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喝了点酒,眼神不好。”
管不平瞥了眼洛回?雪心虚的脸,哼哼了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洛回?雪见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松了口?气。
登上马车前?,她往回?看了眼。
天空无月,夜风寒凉,借着微弱的灯火,头顶的阴云被照得惨白。
天空风云诡谲,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