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回雪张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人也太霸道,难道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撞上也不行吗?
大陵虽依旧秉承男女七岁不同席的传统,但对女子的束缚已经减弱很多。早在圣武帝时期不提倡盲婚哑嫁,经常鼓励大臣们家举办宴会赏花宴,品菊宴之类的活动,邀请适龄男女共赏。
上元节的画舫夜游便?是官家带头举办的庆典活动,后来逐渐演变成大陵官眷适婚男女的相?看会。
说?到上元灯节,洛回雪又想起那?夜自己?犯的大错。
盛令辞见她神色有异,眼神躲闪,一看便?知是心虚,他略微拿出些审犯人时的冷厉,敛眉低目道:“老实?交代!”
洛回雪想来想去,最?终忍不住决定将那?夜的事情告诉盛令辞。一来是担心藏在暗处那?登徒子不知什么时候会忽然跳出来,恐怕引发?二人误会;二来也是想借助盛令辞的力?量帮她找出那?人。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斟酌道:“你还记得,上元灯节的那?晚吗?”
洛回雪一开口,心中便?惴惴不安,但既然已决定和盘托出,她也不会有丝毫隐瞒,“那?夜风大,我在二楼甲板凭栏观景。船上的灯被风浪吹灭,霎时漆黑一片,我心中害怕,想要赶紧回到一楼船舱避难,不料被仓皇奔走的人撞了一下,差点落入湖中。”
她顿了顿,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心有余悸道:“有个人救了我,但我……”
盛令辞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洛回雪被看得头皮发?麻,在他阴晴不定的目光下咬牙道:“但我误把他错认成顾流风,抱了他。他不知何故将错就?错,也……抱住了我。当晚,我的香囊不幸遗失,很有可能落在他手里。”
盛令辞忽然伸出手,将她一把揽在怀里,淡淡道:“是这样吗?”
洛回雪愣了下,点点头。
盛令辞又道:“你是怎么抱住他的。”
洛回雪抬手,羞耻地?模仿着自己?那?晚上的出格举动,若不是刚经历生死一瞬,她也不会如此大意。
盛令辞也恍然回到那?夜,他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会认错人?”
“我有些夜盲。”洛回雪实?事求是:“当时四周黑黢黢一片,我看不清他的脸。恰好我在熄灯前看见的最?后一人是顾流风,他正要往二楼来寻我,故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便?是他。”
盛令辞问:“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曾经有。”洛回雪没察觉她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抱住她的人身体变得紧绷。
“曾经?”盛令辞哑然重复:“是谁?”
洛回雪说?了三个名字,“但我排查后,他们要么有不在场的证据,要么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
盛令辞表情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引导:“再想想,你还怀疑过谁?”
洛回雪摇摇头,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脑中不是没有怀疑过盛令辞,可在顾府寿宴上,他已经被洗掉嫌疑。
“不过那?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洛回雪提供自己?找到的线索:“我曾在以鸣身上闻到。应该是春山楼提供给客人沐浴后用的里衣熏香。那?人在当日,或者前几日应当去过春山楼,并且换了衣服。”
这也是她说?出来的原因之一,盛令辞也算半个春山楼的幕后老板,他要查上元灯节前几日的宾客名单简直是小事一桩。
“你不知道,那?夜我有多害怕,我差点以为?自己?看不见明?日的太阳。”洛回雪身子不由?颤了颤,微微哽咽,将头埋在盛令辞胸口前:“事后也难以入眠,时刻担心那?登徒子拿着香囊来威胁我。”
“我谁也不敢说?……”如今她终于有个能完全信任的人,心里那?块悬而未决的巨石总算有个人能分担一二。
洛回雪攀住盛令辞的肩膀,用力?攥住他的衣裳:“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他从那?日起好像也消失了,不过我总觉得他一直在关注我。”
“我知道了。”盛令辞揉了揉她的发?顶,知道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决定从长计议。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接受重生轮回之说?,况且当夜的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有的只是保护她的本能。
“我会派人去查清楚这件事,解决掉。”盛令辞忽然有些愧疚,他不知道洛回雪这么害怕,手落在她的脸颊,轻轻抚摸着:“我向你保证,他不会再来骚扰你。”
洛回雪轻轻嗯了声?。
这个秘密藏在她心里太久,此刻与盛令辞说?清楚后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砰砰砰,楼上传来震天响的跺脚声?。
“喂,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管不平实?在是听不下去盛令辞继续胡说?八道:“我要关门了。”
洛回雪没想到有人一直在上面,吓得立刻推开盛令辞,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盛令辞本人毫无羞涩,声?音一本正经:“正好有事要找你。”
管不平哈了声?,怎么还有他的事,这墙角也不是他想听的。
盛令辞退后一步,仰头正巧对上管不平鄙夷的眼神,他熟视无睹:“阿雪说?有个登徒子曾想对她不轨,你去查一下。”